沈砚峰处理公务很快，下午4点就回到了宜修的院子。

他一边陪四个孩子说话，顺便考教三个大孩子的功课。

沈砚峰空间打开了，七个女人在东跨院聊得热闹。

沈砚峰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跟孩子们说话，才更重要。

现在康熙五十九年了，三个大孩子都八岁了。

沈开诚站在沈砚峰面前，背着手，一字一句地背《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背到“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的时候，停了一下，想了想，又接上了。

背完，他抬起头，看着沈砚峰，嘴唇抿得紧紧的，等着评价。

沈砚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了沈开诚一眼，发现这孩子背书的姿势很有意思。

两只手背在身后，指头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微微发白。

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怯意，眼睛盯着沈砚峰，很稳。

沈砚峰点了点头：“背得不错。‘闰余成岁，律吕调阳’那句，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沈开诚想了想，说：“是说闰月和音律，跟天时对应。”

沈砚峰说：“对。你母亲教得好。”

宜修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眼睛里有一点光。

她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褂子，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手腕上什么首饰都没有戴。

她站得笔直，两只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在沈开诚和沈砚峰之间来回移动。

刚才，听到沈砚峰夸她，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昭华站在沈开诚旁边，手里攥着一方小帕子。

帕子是淡蓝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是齐月宾教她绣的，针脚还嫩，但已经有模有样。

她背的是《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一路背下去，背到“昔孟母，择邻处”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歪了歪头，像是在想什么，然后接着背。

背完，她抬起头，看着沈砚峰，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洗过的石子。

沈砚峰问她：“‘昔孟母，择邻处’，说的是什么？”

沈昭华说：“说的是孟子的母亲，为了孟子学好，搬了三次家。”

沈砚峰说：“那你说，为什么要搬家？”

沈昭华想了想，说：“因为邻居不好，孩子就会学坏。”

沈砚峰笑了：“说得好。你娘教得不错。”

齐月宾站在沈昭华旁边，听了这话，微微欠身，说：“爷过奖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插了一支素银簪。

她的手搭在沈昭华的肩上，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表扬女儿，又像是在稳住自己。

沈开济站在齐月宾的另一边，两条腿还够不到地，但他站得很直。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小袍子，头发剃得短短的，后脑勺那撮也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