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鲁国学风浮虚、世风趋利、民风渐薄、士风日靡。朝堂士子多攀附权贵、奔走权门、专营仕途、苟合取容;乡间后生多追逐浮华、轻视礼法、寡廉鲜耻、逐利忘义。世俗皆以显贵为荣、以清高为拙、以变通为智、以守直为愚,举世滔滔、随波逐流、鲜有守正笃道、安贫立德、持礼存仁之士。
有鲁国缙绅子弟慕名登门、挟世俗之见、怀功利之心、欲劝柳下惠改弦易辙、屈身权贵、复出朝堂、重取功名。
子弟揖礼开口、言辞轻浅、带着世俗成见:“夫子半生守直、三世居官、三遭贬黜、终身沉滞。空怀济世之才、枉抱安邦之略、徒存清正之德、虚负圣贤之资,终究布衣终老、沉迹乡野、无名于朝堂、无功于当世。
方今臧上卿揽政持权、把持进退、掌士人荣辱、定仕途升降。朝野贤才皆俯首顺随、曲意承迎、顺势变通、以求进取。夫子若能稍敛刚直、微屈本心、暂弃私执、依附权门,上可得君主重用、中可得公卿尊崇、下可得名利显达,何至于终老林泉、埋没贤才、困顿终身、寂然无名?
浊世从政,贵在通达、贵在权变、贵在顺势、贵在保全。死守直道、固执礼法、拒斥权贵、不谐世俗,非智士所为、非立身之道、非进取之途、非全身之法。望夫子悟世俗之智、明进退之机、通屈伸之理、弃迂执之守!”
柳下惠静坐竹下、清风拂袖、目光澄明、神色恬淡,闻言徐徐答之、语浅道深、辞正理圆、字字含德:“汝知世俗之进退,未晓圣贤之屈伸;通晓仕途之权变,未明大道之始终。
士之立身,有可屈者、有不可屈者;身可卑、位可贱、名可隐、禄可辞,道不可屈、德不可改、礼不可弃、心不可污。
吾三仕三黜,非才智不足、非处世不通、非机缘不至、非君主不明,乃是直道不容于浊世、正气难容于奸邪、公道不存于私朝、仁德不行于权党。
吾进居朝堂,不隐贤才、不藏善策、不徇私情、不畏权贵,尽臣之忠、行官之职、守法之公、护民之安;吾退处乡野,不怨君主、不恨朝臣、不悲困顿、不厌尘俗,守己之德、修己之道、化乡之民、传世之礼。
进则以道事君、秉公济世;退则以德修身、以仁化人。仕隐皆道、进退皆德、出处皆正、始终皆和,何须曲身徇俗、枉道求荣、苟合取容、改节图进?
世人以功名显达为进、以富贵荣华为得、以权势尊崇为成;吾以守道不改为进、以立德不朽为得、以化民成俗为成。一时之功名转瞬成尘,千古之道德万古长存;一世之荣华终将消散,百世之教化永续人间。
身屈而道伸、位卑而德尊、世困而心宁、时浊而行清,此乃圣贤之守、君子之立、和道之宗、立身之本也。”
缙绅子弟闻之,默然无言、心下愧服、世俗之念尽消、功利之心尽敛,躬身拜谢、谨记教诲、辞别而去,自此收敛浮华、谨守礼法、笃行正道、不复趋炎逐利。
自归隐之后,柳下惠断绝仕途念想、专一修身立德、潜心教化四方。四方贤士、列国儒生、乡中俊秀、远近学子,闻其清正之德、听闻其和正之道、仰慕其立身之节、敬佩其守道之心,纷纷负笈而来、登门求学、问道解惑、受德修身。
其授徒讲学,不尚浮华辞章、不教权术机巧、不谈仕途进退、不慕名利荣华,唯传周公之礼、尧舜之德、仁义之本、中和之道。教弟子立身以正、处世以和、为官以公、为人以诚;处浊世而守清、居乱世而存仁、遇奸邪而守直、逢困顿而安道。
讲学之间,循循善诱、宽和敦厚、因材施教、有教无类。不苛责人过、不标榜己功、不非议朝政、不诋毁权奸、不怨怼世道、不沉沦困顿。弟子有刚直过激者,教之以和、劝之以宽、导之以容;弟子有趋利浮躁者,规之以静、正之以德、守之以诚;弟子有失意怨世者,安之以道、解之以理、化之以心。
门下弟子日众、遍布鲁地、远及列国,皆恪守师训、持正守和、修身立德、笃行仁礼,不复世俗苟且之态、不随朝堂污浊之风、不逐世间浮利之虚,自成一派清正学风、独传一脉中和道统。
柳下惠身居草莽、心藏天下、身离廊庙、心系社稷。虽无官守之责、无朝堂之权、无刑狱之任、无安民之职,却依旧常怀邦国之忧、常思礼法之危、常悯百姓之苦、常忧世道之颓。
每闻朝堂弊政、必暗自忧思、默存规谏之心;每见州县苛政、必心怀恻隐、常思救济之法;每遇乡邻争端、必躬身调解、以德化之、以礼息之;每见民生疾苦、必倾力赈济、帮扶孤弱、周济贫寒。
时有乡中豪强效仿朝堂权贵、恃势凌人、侵占邻里田产、欺压弱小乡民、挑起乡闾纷争。乡民畏其威势、不敢争执、投诉无门、积怨难平。柳下惠听闻其事,不倚势、不逞强、不争执、不怒怼,亲赴乡闾、居中调解、以理服人、以德感人、以礼规人。
当众诘问豪强、言辞温和而道义凛然、气度宽和而礼法昭然:“乡邻者,骨肉相依、乡土相连、世代共处、休戚与共。富贵当恤贫贱、强盛当护弱小、有德当化无德、有礼当规无行。
恃强凌弱、夺人所有、扰人安居、破人生计,是不仁;身居乡梓、败坏乡风、挑起争端、搅乱和睦,是不义;身处礼邦、违逆周礼、废弃仁德、肆意妄为,是不礼。不仁不义无礼之行,纵可得势一时、横行一世,终必为天道所弃、乡论所鄙、后世所嗤、道义所诛。
君子立身,不在于势强、不在于财多、不在于位尊,在于守德、在于存仁、在于循礼、在于存心宽厚。今日退让一步、留存一分仁心、恪守一分礼法、涵养一分和气,则乡邻安宁、乡风淳厚、己身无过、后世有德。”
豪强观其气度雍容、听其道义真切、感其仁德厚重、畏其清望昭然,心生愧悔、幡然醒悟、尽数归还民田、躬身致歉、悔过自新、不复横行。一乡之内争端尽息、风气日淳、民心日善、乡俗日清。
其处世之妙、化人之功、守道之深、存和之纯,正在不激不厉、不刚不柔、不随不苟、不屈不阿。不与权奸争势,而以德胜权;不与世俗争利,而以道胜利;不与浑浊争清,而以仁化浊;不与纷争争胜,而以和止争。
鲁文公中叶,臧文仲年迈衰老、朋党渐散、权势渐颓、朝政渐有更新之机。朝堂有清直之臣、后进之士、守礼之官,感念柳下惠一生忠直、半生蒙屈、守道不渝、立德不朽,屡次上书君主、极力举荐、恳请再度征召、复用贤才、重安刑狱、再正朝纲。
鲁文公素闻柳下惠大德、久仰其清名、深知其贤能、追悔先朝屈贤之过、感念其守礼之忠、思其安民之德、慕其化世之功,遂数次遣使持礼、亲赴柳下、厚币征聘、恳请出山、复居士师、重整朝纲、匡扶礼法、安定民生。
彼时柳下惠年近百岁、鬓发全白、身形苍老、年高体衰,历经百年沧桑、阅尽世间荣辱、看透朝堂兴衰、悟透人生至道。面对君主厚礼征召、朝堂诚挚延请、功名复出之机、仕途再起之路,淡然辞谢、坚辞不赴、初心不改、守志不渝。
使者躬身恳请、再三劝进:“夫子一生忠鲁、世代守礼、常怀济世之心、久存安民之志。今君主悔过、朝堂更新、弊政将除、公道将复,正是夫子大展经纶、匡扶社稷、重整礼法、救济万民之时。天下苍生翘首以盼、朝堂贤士拭目以待、列国人心倾心以望,夫子奈何固辞、甘老林泉、弃天下之望?”
柳下惠倚杖徐立、神色安然、语气平和、道心澄澈,缓缓对曰:“吾少时立志、壮岁为官、半生守直、一世奉公,所求非一己功名、非一身富贵、非一时显达、非一世荣光,唯愿鲁国礼兴、朝堂公正、刑狱清明、百姓安宁、世道淳和、人心向善。
吾半生仕路、三黜三起、屡进屡退、屡直屡屈,于朝堂兴衰、礼法沉浮、民心治乱、世道清浊,已然看透、已然悟彻、已然尽知。
邦之兴废,在德不在权;世之清浊,在道不在势;民之安否,在仁不在法;臣之不朽,在德不在功。
吾今年垂百岁、暮景垂年、精力衰微、时日无多。朝堂之事,自有后生贤才、当朝良臣接续担当、继往开来、匡扶社稷、振兴邦国。吾毕生心愿,已然寄于礼法、传于弟子、化于民风、存于世道,不必再居朝堂、再执权柄、再理刑狱、再求功名。
且吾一生立身,进以道事君、退以德化民,仕无苟合、隐无怨恨、出无贪功、处无废德。既已归隐山林、安居乡梓、传道化民、修身守和,便当终老是乡、坚守素志、保全晚节、永续和风,不复奔走廊庙、不复周旋权党、不复浮沉仕途、不复计较得失。
请归报君主,谢圣上厚遇之恩、感朝堂举荐之德,臣展获余生,但守礼法、安乡民、传圣道、育后生,终老鲁国故土、尽忠父母之邦,不复出仕矣。”
使者再三恳请、终不能动其志、不能改其心、不能移其守、不能变其节,只得礼辞而归、据实回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