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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告子列传(4/10)

作品:《华夏千贤列传》

自此,告子立定治学宗旨,以贯通周孔、补全儒道、统一身心、勘定性命为核心,开启系统性义理辨析工程。其治学次第井然、逻辑严密、层次分明,先溯源天命天性之本源,再析人心思虑之流变,后定仁义礼法之准则,终合身心内外、天然人为、本体功用为完整体系,层层推演、环环相扣、首尾呼应、自成闭环。

首辨天命与天性之别。上古旧说多混同天命、天性,以为天命既定则人性不变,人生善恶、祸福、贤愚皆由天命锁定,人力无可更改。此说流传百年,致使世人或流于宿命消极、怠于修身,或归于天命虚妄、弃于力行,弊端深重、贻害无穷。告子考证周孔遗文,勘定本源:天命者,天地赋予众生之禀赋格局,为先天定数;天性者,天命落地之身心材质,为天然本态。天命定人之贵贱寿夭格局,天性定人之清浊纯杂本体。天命不可易,天性可修为。天命为天地之定章,天性为人心之基材;天命为静态之禀赋,天性为动态之本体。基材本无善恶,格局本无正邪,后天心念取舍、行止修为、礼法教化、世事磨砺,方生善恶贤愚之别。

此论一出,破尽战国宿命虚妄之论,厘清天命天性千年混淆,既尊天地大道之公,又立人事修身之要,让人不废天命、不迷宿命、不妄天意、不弃己力,为儒门尽人事、顺天命的核心宗旨,筑牢心性理论根基。

次析本心与身形之合。当世学者多割裂身心,或以身为累、弃形求心,沉溺虚寂空谈;或以心为虚、逐形纵欲,沉迷声色功利。身心两分、内外背离,修心者废行,修身者失本,皆不得圣贤正道。告子参究先贤奥义,结合身心实证,立定至理:身心一体、形神相依、不可偏废。身形为心性之载体,心性为身形之主宰;无形则心无所寄,无心则形无所主。天生身形,有食色起居之本能,此为天性自然,非善非恶、无正无邪;人立心性,有思虑取舍之灵明,此为后天灵智、可修可正、可善可恶。

身形本能,是众生共有之天然大道,圣贤不废、君子不弃、凡人皆同。饿而求食、渴而求饮、倦而求息、壮而求偶,乃天地化生万物之常理,与生俱来、不学而能、自然天成,无丝毫正邪善恶之分。若弃身形本能、违天性自然,则是逆道而行、矫揉造作、虚伪失真,绝非圣贤修身之旨。

心仙灵明,是人类独有之修持大道,别于草木禽兽、超于万物众生。人心能辨是非、知礼义、识廉耻、明取舍、修德行、立品格,此为后天教化、诗书熏陶、礼法约束、自省修身所得,非先天天性所有。若无心灵修持、无人文教化、无礼法规训,则人纵有灵明本心,亦与禽兽无异,逐欲而行、随性而纵、争利相残、悖乱无序。

告子由此定论:身顺天然、心守人文,顺天性而不纵欲,修人心而不逆道,方是周孔先贤身心合一的修身正轨。彻底破除“灭情绝欲以修心”“纵情肆性以立身”两大偏执,让战国纷乱的修身之学回归中正完备。

再勘性命体用之全。先秦旧儒言性多空泛、言命多虚渺,体用不分、源流不明、虚实不辨,讲学多空洞无实、立论多悬浮无根、修持多茫然无措。告子整合周孔诸义,融贯古今诸说,构建完备性命体系:命为体、性为质、心为用、行为迹。天命为性命之本体根基,天性为身心之材质本源,心念为取舍之灵明功用,行止为修持之落地痕迹。

天命静定不变,天性纯粹中立,心念流转不息,行止随念而生。命定其本、性具其质、心运其思、行成其德,四者相贯、一体相连、互为功用、不可割裂。人之一生,顺天命之定数、守天性之纯粹、运本心之灵明、修立身之德行,不怨天命、不悖天性、不乱心念、不妄行止,便是圣贤正道、君子立身、儒门真义。

较之当世各派学说,告子之论最为中正完备、贴合大道、契合人情、落地可行。孟子性善之论,挺立人心善端、高扬道德自觉,然易使人轻视后天教化、忽略人性流变、偏执本心光明;荀子性恶之论,彰显礼用、重视外在约束,然易使人否定天性本源、轻视本心良知、专任刑法治术;黄老无为之论,崇尚天性自然、摒弃人为造作,然易使人废弃礼法、放纵私欲、荒废修持;名利之论,重视行止实效、强化制度约束,然易使人舍弃本心、唯利是图、泯灭道义。

唯告子性命身心之学,无偏执、无极端、无空缺、无偏颇,兼容各家之长、规避各派之弊,承周孔之本真、补儒道之残缺、合天人之大道、通古今之流变。其学不否定先天,亦不盲从天命;不轻视后天,亦不夸大人力;不废弃天性自然,亦不纵容私欲放纵;不重视礼法修持,亦不桎梏本心灵性,圆融中正、完备周全、贴合大道、适配人世。

告子博览群书、贯通先贤之后,并未闭门自守、孤芳自赏,而是主动游走邹鲁各地、寻访宿儒名士、切磋义理异同、勘定学术真伪,主动承担整饬儒门、订正学风、传承正道、启迪后学之重任。彼时邹鲁士林分为新旧两派,旧儒固守章句、拘泥古说、不知变通、不懂溯源,守僵化之文辞、失鲜活之义理;新儒追逐新潮、杂糅百家、迎合乱世、偏离圣道,弃先贤之本真、逐世俗之浮华。两派相互攻讦、彼此非议、争执不休、相持不下,儒门学风愈发混乱、圣道愈发晦暗。

告子置身两派纷争之间,不站队、不偏执、不争辩意气、不诋毁异己,唯以义理为衡、以大道为宗、以先贤为本、以真伪为要。遇旧儒僵化守旧、曲解古义,则耐心溯源讲本、推演义理、纠正偏颇、破除桎梏,告其不可泥古不化、拘文害义、死守章句、遗失本心;遇新儒浮华逐末、杂学乱道,则恳切陈说圣道本源、辨析百家利弊、指明得失偏差、匡正治学方向,劝其不可弃本逐末、背离圣宗、盲从异说、淆乱心性。

有鲁地宿儒名姬老者,深耕章句之学五十余年,为邹鲁旧儒领袖,固守“人性承天命而定、善恶先天注定”之说,鄙夷一切新辨义理,斥告子心性中立之论为悖古异端、离经叛道。姬老聚众讲学于曲阜庠序,当众诘难告子,声色严厉、辞气咄咄:“周孔有言,天命之谓性。性源于天、定于初胎、一成不变,善者天生贤良,恶者天生顽劣,古训昭昭、圣贤定论,千古不易。汝一介后生,妄改古说、私立新论、言性无善恶、主后天流变,岂非悖逆先贤、亵渎圣道、蛊惑后学?”

满堂儒生闻声附和、纷纷非议、目光齐聚,皆待告子窘迫认错、俯首服软。一时之间,庠序之内气氛肃然、压力丛生,旧儒势众、成见深重、非议四起、危局已成,此为告子立学以来遭遇最严峻的学术诘难与舆论围攻。

告子立身堂中、神色静定、气度从容、不卑不亢,拱手对答,条理明晰、义理铿锵、辞气温厚而识见卓绝:“老先生固守古训、尊崇先贤,此为治学之正道,晚辈深为敬佩。然圣贤立言,有本义、有语境、有侧重、有次第,不可断章取义、偏执一句、笼统而论、僵化死守。天命之谓性,此言所言,乃天性源于上天、禀于天命,非言天命定善恶、天性有定质也。”

随即,告子引《诗》《书》《礼》《乐》周孔遗言,逐条佐证、层层推演、句句印证,溯源上古圣王立教之本,辨析圣贤立言之语境,拆解后世曲解之谬误:“上天化生万物、赋予众生天性,唯定其品类、定其材质、定其本能、定其禀赋,未尝预置善恶、定格正邪、划分贤愚。天生松柏,材质挺直,可修栋梁亦可弃为薪柴;天生清水,本源澄澈,可保清净亦可染浑浊。材质本无优劣,善恶源于人为;天性本无正邪,高下生于修持。”

继而直面诘难、精准破局、直击症结:“若人性善恶先天注定、天命锁定,则圣贤无需修德、君子无需慎行、教化无需设立、礼法无需创制。天生善者自然成圣,天生恶者必然为乱,尧舜无需勤政修身,桀纣无需败德乱政,圣贤立教、先王制礼、世人修持、士林治学,尽数沦为虚妄无用、徒劳无功!此理悖于圣贤、不通人情、不符世事、不合大道,岂是周孔真传古义?”

一番对答,义理通透、逻辑严密、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满堂非议之声骤然停歇,一众儒生默然沉思、神色动容。宿儒姬老闻言瞠目、沉吟良久、无言以对,终敛傲气、改容致歉:“老夫一生拘于章句、蔽于成见、困于旧说,不明本源、不通流变、不识偏颇。今日听君高论,方知圣贤大道圆融周全、活泼通透,非僵化章句、片面古说可囿。君之心性辨析,真先贤本义、儒门正学也!”

此场庠序论道,彻底扭转邹鲁旧儒僵化学风,破除百年天命定性之偏执谬论,让告子天性中立、善恶后起、身心相济、性命合一的核心义理,初步立足邹鲁士林、广为学人知晓。

此后,告子愈发坚定立学传道之心,愈发深耕义理辨析之功。每日昼则讲学授徒、答疑解惑、校正学风、启迪后进,夜则伏案穷经、推演义理、梳理体系、勘定谬误。凡遇古今义理分歧、百家学说对峙、儒门传注争议、心性认知偏差,必逐一考据、逐条辨析、逐项订正,不避繁难、不惧争议、不惮辛劳、不求声名,唯求圣道清明、义理纯正、后学不误、人心归正。

其辨析义理,始终恪守实事求是、贴合人情、贯通古今、落地可行四大准则,绝不空谈玄虚、不立无根之论、不造偏僻之理、不设难行之道。论天性,则贴合众生本能、人人可验;论人心,则贴合日常思虑、事事可证;论仁义,则贴合礼法教化、世世可行;论性命,则贴合天人大道、古今相通。

当世名家多好高论玄理、炫智逞辩、标新立异、博取声名,立论偏僻、说理艰深、脱离世事、无益民生。告子之学,质朴中正、平实通透、浅显易懂、内涵深厚,看似寻常直白,实则勘破千年迷雾、解开万世症结、补齐圣学残缺、端正人心本源。

四方好学之士,目睹告子治学之笃、识见之卓、义理之正、心胸之公,愈发敬重、争相从学。其门下弟子日益繁盛,遍及邹鲁乡邑、齐鲁各地,皆摒弃浮华偏执、坚守中正治学、深耕心性义理、传承纯正儒道,自成一支纯粹幽儒学派,与稷下浮华辩士、朝堂功利儒生、民间偏执诸子形成鲜明正邪对照,为乱世留存一脉清澈圣学。

告子深知,心性义理为万世修身之根、百代教化之本、天下治乱之基,不可有一丝偏颇、一毫差错、一点混淆。是以其辨析身心性命之学,精益求精、层层深挖、反复打磨、终身不辍。自先天天命、天然天性,至后天心念、人为行止;自内在本心、情志思虑,至外在仁义、礼法规范;自个体修身、立身立德,至天下教化、世道治乱,层层贯通、面面周全、字字严谨、句句有据,构建起先秦儒门最系统、最完备、最中正、最落地的心性性命理论体系。

其学博综周孔、融汇古今、正本清源、去伪存真,既承上古圣道之真传,又破后世偏执之谬误;既守儒门正统之根基,又补先贤未阐之奥义;既合天地自然之大道,又适人世修为之实操。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体用完备、本末周全,为后世儒门心性之学的传承发展、为华夏千年修身立德之道,奠定了无可替代的理论基石。

时人不识其功、未明其理,多以寻常诸子辩士视之;后世学者深究其义、细勘其功,方知告子辨析身心、勘定性命、端正心性、补全儒道之功,足以辅翼周孔、光大圣学、启迪万世、润泽千秋。

诗赞曰:

博览儒书溯圣踪,精研性命剖愚庸。

贯通周孔千番义,勘破身心万种壅。

不执偏辞追旧弊,唯求真理振儒宗。

一篇辨析开蒙智,留得清光照学墉。

第三节:论性无分兼善恶,持言内外别根由

战国中叶,道术淆乱,百家并驰,天下言性者各执一端,纷争百年而无定论。儒门之内,师说歧出,后学分流,或执天生善性以立教,或持天性近伪以立论,或谓性随天命、不可移易,或曰性逐嗜欲、本出于恶。诸说并立,相互攻驳,儒生囿于师门、困于偏见、蔽于浅闻,致使心性大道支离破碎、首尾割裂、本末不分,世人观之茫然,学子学之无归,世道修持、人伦教化、立身立德皆失中正准的。

告子深耕经籍、遍历庠序、遍访贤儒、穷究义理,洞悉当世性学最大症结,在于强分善恶于先天、混淆内外于本源。先贤立教,本有体用之别、先后之序、内外之分、自然人为之辨,而后世学者学养不深、悟道未彻、偏执一隅、以偏概全,或将后天修为之善恶,强加于先天本然之天性;或将外在礼法之规范,混淆于内在本心之禀赋,致使千年性理,蒙尘积弊、失真离本。

告子立中正宏论,开万古未发之秘,定先秦心性之衡,首标性无善无不善之至理,复立仁内义外之定规。破除诸子偏执之见、匡正儒门偏颇之学、厘清先天后天之界、分立内外体用之纲,为乱世浑浊之心性学说,重立清准、再定本源、复归大道。

其论天性本源,平实中正、贴合大道、契合人情、贯通古今,绝无空玄吊诡之辞、偏僻矫揉之论。告子以为,天地化生万物,赋众生以天性,此性乃自然之本质、生生之基材、纯粹之原态,未染人事、未接外物、未生思虑、未起取舍,是以无善无恶、无正无邪、无优无劣、无偏无蔽。

譬如天地生木,木之本体,直曲未成、材用未定、美恶未分,其自然之质,只是本根生机,不具善恶之名;天地生水,水之本源,清浊未染、流止未形、利害未显,其天然之体,只是流动真气,不存正邪之辨。草木水土、山川万物,先天本质,皆属自然中立,唯遇外力雕琢、境遇熏染、时序变迁、人事作用,而后始有美恶、利害、功过、取舍之分。人性本源,与天地万物同源同理、同体同规。

人生初生,婴孩蒙昧,不识礼义、不知廉耻、不争得失、不逐利害,饥啼渴饮、倦眠嬉游、随性而动、率性而行,此便是天性本真、天然中立、无善无恶之实证。初生之民,未有教化、未习礼法、未闻道义、未涉纷争,其本心澄澈、其质性纯粹,无害人之念、无利己之私、无矫伪之行、无偏执之情,非为善,亦非为恶,只是天然本态、大道原样。

当世孟子一派儒生,力主人性本善,谓人有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四端,与生俱来、天然具足,是为先天善性。此说挺立人心明德、高扬道德自觉、劝人向善修德,有功于世道人心,然立论过偏、立根过狭、只见体之一端、未见性之全体,终究未尽天性大道。

告子直面此说、逐层辨析、破偏归正、补全义理,常于邹鲁庠序讲学之时,从容辩说,以实理破虚执,以全体补偏论:“四端之心,非先天本性之全体,乃人心灵明之功用。天生人而赋之以求生、感知、、动静之本能,此为天性全体、众生共有;天授人而予之以灵思、辨识、取舍、觉知之神明,此为人心独得、后天可启。恻隐羞恶之念,非孩童自生自有、不学而能,必待见闻世事、感知人情、经受教化、启发本心,而后渐渐生发、徐徐成型。若无教化熏陶、无人情历练、无世事见闻、无礼法引导,则孩童纵有灵明根基,亦只能逐天性本能、随嗜欲而行,何来四端善念、天然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