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一阵剧烈的宫缩中醒来的，床单被汗水洇湿了一片。她攥着陈凡的手腕，指节发白，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陈凡，我肚子疼。好像要生了。”陈凡套上衣服，扶她下楼。小周已经把车停在楼下，引擎没熄。秦岚提前交代过，预产期前一周，车和人二十四小时待命。

去医院的路上，林雨桐靠在后座上，手始终放在肚子上。阵痛每隔几分钟来一次，一次比一次长。她咬着嘴唇不出声，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滚下来。陈凡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指甲掐进他手背里，他不动，让她掐。

“陈凡。”

“嗯。”

“你说，是儿子还是女儿？”

“都好。”

她笑了，笑容被阵痛撕碎了。“你就会说都好。”

产房的门关上了。陈凡站在走廊里，白炽灯嗡嗡响着。走廊很长，长椅上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产房里隐隐传出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护士急促的脚步声、林雨桐压抑的呻吟。他靠着墙站了很久，想起六年前——秦岚生念念那天，他从北京赶回来，站在产房门口，手在发抖。那时候林雨桐还在省城读书，沈月还在北京，赵倩倩还在省台，周晓晓还在飞机上端咖啡。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六年后的今天，他会站在另一间产房门口，等另一个女人给他生孩子。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岚来了。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念念跟在她身后，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进去多久了？”

“不到一个小时。”

秦岚在长椅上坐下来，把保温袋放在膝盖上。“鲫鱼汤。我凌晨起来炖的，雨桐生完就能喝。”她把念念拉过来，搂在怀里。念念靠在她身上，又闭上了眼睛。

天快亮的时候，赵倩倩来了。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大衣，头发盘起来，手里拎着一个旅行袋。赵信被她抱在怀里，还迷糊着，趴在妈妈肩上，小手攥着她的衣领。

“进去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