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高问：“那六部的官，谁来当？”

“科考取上来的人，先进六部历练。”胡亥道，“也有从郡县里，政绩好的官，提拔上来。”

“可有一条。”嬴政忽然开口，“六部的尚书，要是都从世家出身的官里挑，那换汤不换药，六部跟以前的衙门，有何分别？”

胡亥心里一动。

“阿父说到根上了。”胡亥道，“所以儿臣想，六部的官，不拘门第。”

“世家出身的，能用就用。可出身寒门的，只要真有本事，也能上。”

“科考，就是给寒门子弟，开一条上来的路。”

“再说，还有监察。”胡亥道，“儿臣还想设一处监察院，不归六部管，专盯着百官。”

“哪个官贪了，哪个官渎职，监察院查出来，直报陛下。”

“如此，六部管做事，监察管盯人。两头一掐，谁也别想糊弄。”

嬴政听了，沉吟不语。

扶苏却赞道：“亥弟这一套，环环相扣。做事的有分工，用人的有门路，盯人的有衙门。”

“只怕是，想得越周全，办起来越难。”

“难，才要办。”胡亥道，“大兄，事不怕难，怕的是没人肯办。”

“如此，政事有了分工，各部的官，只管自己那一摊子，既专精，也不至于都堆在陛下一个人头上。”

嬴政听了，没有作声。

扶苏却轻轻叹了口气。

“亥弟这个想法，是好的。”扶苏道，“可有一个难处。”

“大兄请说。”

“人。”扶苏道，“六部要人，科考取人。可这天下的读书人，本就少。”

“能写文章的，多是世家子弟，自小请了先生教的。”

“平民百姓家的孩子，饭都未必吃得饱，哪有钱请先生读书？”

“就算科考设了，头一回，能有几人来考？”

胡亥点了点头。

“大兄说到点子上了。”

“所以光有科考不够，还得让百姓的孩子，读得起书。”

“读得起书？”嬴高问，“这谈何容易。请先生要钱，买笔墨要钱。”

“对。”胡亥道，“所以儿臣还想，办县学。”

“县学？”

“每县，设一处学馆。”胡亥道，“不收百姓子弟的学费。”

“不收钱？”嬴高一愣，“那先生谁来当？馆舍谁出？”

“馆舍，不愁。”胡亥道，“新政查抄了那么多世家贪官的家产，那些宅子、府邸，空着也是空着。”

“挑几处宽敞的，改成学馆，立时就能用。”

“还有些祠堂、旧官署，也都可腾出来。”

“因地制宜，县里有什么，就用什么。”

“先生，也不愁。”胡亥道，“各郡各县，退下来的老吏、老官，多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