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御史大夫衙门里的一位老臣，姓郑。

李家资助出来的一位朝廷官员。（李家，也就是李斯家族，因李斯任丞相后成长起来的新新家族，李斯虽然嘎了，可是他的家族还在。）

他一出声，整个章台宫都安静了下来。

他出列，拱手道：“陛下，容老臣进一言。”

嬴政眼都没抬一下：“讲。”

“新政虽好，可项羽在九江，行事过刚。”郑姓老臣道，“动辄下狱，与世家结怨。老臣担心，长此以往，恐失人心，恐生民变。”

这话一出，殿上不少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胡亥站在班列里，心里冷笑。

这是投石问路来了。

民变？世家变才对吧。

老百姓遇到新政，哪一户不是乐得睡不着觉，咋的到你这老东西嘴里就成了民变！

变你爹！老不羞。

嬴政却不见恼，只淡淡问：“依卿之见，该如何？”

“老臣以为，新政当缓行。九江这清查，也当先收一收，以安人心。”

“收一收？”嬴政重复了一句，“那九江刚清出来的田，谁还回去？”

“这……”郑姓老臣一时语塞。

“刚清出来的税银，是再还回世家手里，还是退回百姓？”

“老臣……”

“你只说收一收。收了，那些隐田，是还给世家，还是分给百姓？”

嬴政的语气，一句比一句沉，“说清楚。朕要的是规划，是确定，是要能安人心的政策与计划，而不是一句空话。”

嬴政的声音虽然沉，却低低的。

可是越是低，越让人感觉威压。

郑姓老臣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殿上，一片死寂。

他再想开口，可那些准备好的话，在始皇帝这接连几句追问下，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退下。”嬴政道。

郑姓老臣灰着脸，退回班列。

这一下，满殿的人，彻底没了声。

连御史大夫衙门的都碰了个钉子，谁还敢往上递。

那袖子里厚厚一摞折子，今天不能上了，否则，不是夷族，也得他死。

有了郑老头子的首冲告败，后面的人也就息了火。

马前卒，已经下了。

后面的人哪里敢再多说。

他们没有嬴政说得对策。

散了朝，那郑姓老臣回到府上，越想越后怕。

后怕之余，又有点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