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我们赢了！”

郑芝豹冲上来，一把抓住大哥的胳膊，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大哥！我们赢了！荷兰人跑了！布雷丹号都烧了！”

周围的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甲板上、船头上、炮位边，人人举着刀枪，嘶声呐喊，有的干脆跪下来磕头，有的哭得满脸是泪。

“赢了！”

“把红毛番赶下海了！”

“郑总兵威武！”

欢呼声浪一波接一波，响彻海面。

郑芝龙却没有笑。

他望着海面上烧成残骸的布雷丹号，又看了看自己损失惨重的船队，看着那一片片还没冷却的残骸、还在冒烟的船只，心里五味杂陈。

赢是赢了。

可赢在火船，赢在时机，赢在将士用命。

他翻身的本钱——那三十条新式战船，终究回不来了。

“把俘虏押回去，把缴获的船拖回去。”

郑芝龙声音平静，吩咐得井井有条。

“传令，各船清理战场，救治伤兵，回师厦门。”

“大哥，你不高兴？”郑芝豹察觉出大哥情绪不对。

“高兴。”郑芝龙转过头，扯出一个笑，“打了胜仗，怎么不高兴。”

他顿了顿，望着远方，声音低下去。

“就是想着，那三十条船……要是还在，该多好。”

他摇了摇头，把这点杂念甩开。

胜仗就是胜仗。

这一仗，打出了福建水师的威风，打掉了荷兰人的嚣张气焰，也让他郑芝龙，重新在东南海面上，站稳了脚跟。

“回去。”他下令。

“给邹巡抚报捷。再告诉京城，荷兰人，被咱们打跑了。”

料罗湾决战后，明军并没有立刻收兵，而是乘胜扩大战果，开始肃清周边海面。

郑芝龙把水师分作几路，在闽南沿海反复巡弋，搜剿散落的荷兰船、海盗船。

这一带海况复杂，暗礁、浅滩、湾汊密布。

荷兰战舰人生地不熟，又失了旗舰、伤了元气，一路逃一路被明军截杀。

两艘想要绕道回南洋的夹板船，在铜山外海被张永产的水师堵住，一番炮战之后，一艘被击沉，一艘搁浅在沙滩上，船上百余名水兵跳船逃散，大半被沿岸乡勇和明军合力擒获。

海面上，明军哨船往来穿梭，打捞落水的将士、收拢被炸散的船只、押解俘虏。

“捞人！快捞人！那边还有人抱着块船板！”

一艘哨船的队头大声吆喝，几个水兵甩出绳索，把水里挣扎的士兵拖上船，又灌热水又裹毯子。

另一头，押着荷兰俘虏的船靠了岸，翻译操着生硬的西洋话问话。

“你们总共有几艘船？往哪儿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