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说:“刘老板过誉了。”
“公子在何处高就?”刘老板问我。
“哎,”赵匀宣叹了一口气说:“不瞒刘老板,令弟初到长安,想开间铺子。可苦于找不到好地段。”
刘老板佯怒说:“赵老板,这就不把我当朋友了吧。长安城里的店铺转手哪间不是我在周旋?”
赵匀宣忙笑着赔礼:“刘兄别生气,小弟最近忙着生意,不是忘了吗?”刘老板对我们道:“赵老板可急着找铺子?如果焦急,为兄现在就带二位去看看手头上的好地段。”
我笑着说:“倒也不急,万事还只在着手中。但刘老板手里有好地段,倒可以去看看。不如吃过早饭再去看看也不急。”
赵匀宣冲我一笑,对刘老板说:“既然内弟这样说那便这样。就是不知道刘兄是不是贵人事多。”
刘老板忙说:“贤弟才是贵人事多,我哪里有事。”
吃过了早饭,刘老板带我们到城中最热闹的地段,领我们进了一家胭脂铺。胭脂铺的老板正打着算盘,瞅见我们来了,从柜台里出来,抱拳道:“呦,刘老板、赵老板、这位公子。”
刘老板笑着给我们介绍:“李兄,这位是赵贤弟,大名鼎鼎的倚翠斋的二掌柜。”这位李老板道:“我和赵老板可是旧相识了。”
赵匀宣笑着说:“李兄,这是内弟,姓明。”
李老板又夸赞说:“这位公子也是清秀的哥儿。”我又笑着谦虚一回,夸了这位李老板。刘老板惊喜说:“大家既都是熟人,价钱方面好说了。”
李老板让人端茶送水,一行人坐下,赵匀宣问:“李兄的铺子开得好好的,怎么想起来卖?”
“我年纪也开始大了,不想再管这些事。只想带着贱内和孩子回老家享几天福气。”这时茶水也奉上来,李老板招呼我们喝茶。
我说:“李老板身体还健朗呐!”李老板笑起来,忙说:“不中用喽!”
“李兄是这样的,”刘老板对李老板说:“这位哥儿想在长安开家铺子,我想赵老板是个豪爽的,所以就带他们过来看看,不然你这地价几个人买得起。”
赵匀宣喝了口茶说:“李兄您这地段的确是好,价钱方面好说。”
李老板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赵匀宣,喝过茶,道:“赵贤弟,您想买这铺子做什么用?”
我回说:“小子想开家花铺。”李老板笑笑,这笑笑中仿佛有不屑,他道:“赵贤弟,您也是生意人,这时鲜花草的生意难做您难道不知道?”
赵匀宣笑着回说:“内弟开着玩,如若不能开起来,不买也罢;如若能开起来,也好让小子历练历练。”
李老板说道:“赵贤弟你看看这铺子如何?”赵匀宣看看了说:“李兄,你这铺子不小,何况你我又是熟识,我也想提提价钱,李兄也好颐养天年。可是最近生意不好做,挣不到什么银子,银子周转困难,但我也不好让李兄亏了,不如三百两吧。”
“一直听闻赵贤弟是会算计,这价钱,实在是……五百两,赵贤弟如何?”李老板说完,我拉拉赵匀宣的衣袖,赵匀宣凑耳过来,我小声说:“这里好吗?”赵匀宣轻声回我:“这里离花圃也近,你不必担心储存了。”
李老板又对我说:“明公子,您觉得我这铺子怎么样?”
我笑着说:“李老板,我从未做过生意,哪里知道这些,也就跟着二哥磨砺。二哥是行家,李老板和二哥商量,二哥说好就是好。”李老板一愣,我想他不知道从我这里会碰一个软钉子吧。赵匀宣听了说:“那就好好学学。”
“李老板你这里,虽然前边亮堂,但是后头两进两出的院子也偏小,我们现今坐的地方光线也偏暗了,这五百两实在是……”赵匀宣一通话说下来,李老板说不出话来。此时刘老板出来周旋:“大家都是熟识,不如赵贤弟退一步,李兄也退一步,四百五十两如何?”
赵匀宣拉起我的手就走,我吓了一跳,脸上一烫,他的手掌很宽厚、烫烫的,让人心里头暖暖的。刘老板在后面叫:“赵贤弟,你再商量商量的。”赵匀宣停下脚步,我看见李老板也站了起来,我躲到赵匀宣身后,要让看见我满面通红,那就真不用见人了。赵匀宣佯怒道:“我是诚心诚意想和李老板做生意,可是我看李老板却没有这意思,既然如此,我何必坐在这里。”
刘老板忙问:“那赵贤弟可出多少银子?”赵匀宣说:“四百两,再也不能多了。”
刘老板看向李老板,李老板点点头。
我坐在车上说:“你真是厉害。”赵匀宣笑了笑说:“四百两银子他本来就不亏,他又怎么会不卖?”我笑着掀了车帘,看见一家纸店,忙对车夫道:“停停,我们要下车。”赵匀宣问:“你要做什么?”我眨眨眼,笑说:“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车夫掀了车帘,我们下了车。
我和赵匀宣进了纸店,掌柜抬起头,问:“两位公子要点什么?”
我扫了一眼这里的纸,询问:“掌柜的,你这里可有遇水不褪色的彩纸吗?”掌柜笑道:“有有,两位公子请稍等。”
过一会儿,掌柜拿来几刀彩纸,有红的、黄的以及绿的,色彩虽不丰富,但也可以了。我对掌柜笑道:“掌柜的,下下月,你准备两百刀红纸,两百刀绿纸以及一百刀黄纸送到卖胭脂的李老板那里,可好?”我说完,赵匀宣在柜台上放了一锭银子,说:“这是定金。”
掌柜眉开眼笑道:“两位公子放心,到时我让伙计送去。”
我笑着颔首,我们要走,掌柜说:“两位公子坐下来喝盏茶再走吧。”赵匀宣道:“不必了。”
我回到车上,不过一上午,竟觉得有些累了,懒懒地靠着车,赵匀宣忙问:“有些累了?别引出之前的病,今日先回碟庄吧。”我强笑道:“我身子哪有这么弱,你别担心。趁着今日,把一些主要的事都给办了吧。”
赵匀宣叹了一口气,不跟我犟,只说:“那午饭便在醉客楼吃吧。”我点点头。
下午去了花圃,我和赵匀宣商量将整个花圃盘下来,再让这些花匠打理着。晚上回了碟庄,洗了澡,晚饭也顾不上吃,倒头就睡去了。
这两天,赵匀宣总在外头忙,他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我也知道是在忙我的事。他既不带我去,想来是我不适合去的。在碟庄闲得慌,我便央阿清教我煲汤。等到赵匀宣晚上回来,让阿清端过去,只不许阿清告诉赵匀宣。我知道赵匀宣对我好,但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有这样,才能心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