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晴斋后,我突然发现更无聊了。在留客轩我好歹还能跟小二说话打发时间,可在这里除了每天去做蛋糕以外,就真的完全没有事情干了。
阿七来拿蛋糕,终于有个人要来上门。我乐得跑到外面买了茶和酒,以及一些菜。在这里没有事打发,只有在一日三餐的时候时间会过得快一点。所以这些天,我吃得不错,厨艺也大涨,不怕毒了阿七。
阿七那个冷冰冰的,虽然看着怪吓人,但是应该是个冷面热心的人。我忙着洗菜烧饭,好不快活。
“东西!”我吓了一跳,转身看见阿七抱着一把剑,像一根冰柱一样站在那里。大热的夏天,我感到冷风阵阵。我笑着推阿七到房间里,边说:“你先坐着。那东西我待会儿给你。”阿七的身子僵僵的,我觉得好笑,这个人怎么这么单纯。
阿七被我按坐下,他对我说:“东西给我。”我一边倒茶一边说:“你听我的我就给你,你不听我的你就自己回你公子那里。”我放茶到他手边,回到厨房。
一碟碟小菜飘着香味,我肚子里的馋虫给钩了出来。我端到房间,阿七还是我走的时候那个姿势,怎么会这样。我一碟碟放到桌上,说:“阿七,你陪我吃一顿我就不为难你了。”
阿七一声不吭,我托着腮盯着阿七,终于他应了一声:“恩。”
我眼球一翻,真不该找阿七,阿七这样冷漠的人,捉弄起来也没有什么趣味。我斟酒,阿七喝了;我让他吃菜,他吃了;我让他说话,他没说。
一顿饭吃得好没有味道,随便扒了几口就不想吃了。阿七看我没有吃,他也立即不吃。我狠狠地盯着他,真是气死人了!我没办法,去拿了做好的蛋糕,对阿七说:“你小心一点,别弄坏了它。”他特别给面子地点点头,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我收拾着残羹冷炙,心想:“蛋糕做了这么多,还剩下不少,一个人又吃不完,怎么办?哦,对,可以给留客轩的掌柜小二送一点,还有慕容齐、小马那里也可以送一点,差不多了。”
我收拾好一切,撑了一把伞,带着蛋糕出门。留客轩的生意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留客轩虽是客栈,但是他这里的菜是和醉客楼可相媲美的,所以留客轩又和醉客楼并称“长安二客”。我刚进去,小二向我打招呼,一边又忙着端菜。
我到掌柜那里,掀了食盒,一边端出蛋糕一边说:“掌柜的,这是蛋糕。这一碟是你的,这五碟,二虎哥、大强哥、刘二哥、石大哥和二狗哥每人一碟。”掌柜的笑说:“你还记得我们,送这些东西来。”
“在家没有事情做,捣鼓捣鼓这些打发时间,不好吃,您别嫌弃。”我又问:“我还想给慕容齐送一点,我去哪里找他?”
掌柜的说:“刚说到您呢,慕容爷。”我转头看去,慕容齐背着柴薪过来,问我:“说我什么?”
我道:“我多做了蛋糕,剩了不少,想送一点给你,这可是独家。你可别嫌弃。”
他和掌柜结好帐,笑说:“我嫌弃什么。走吧,先到我家里。”我点点头。
我和他走在路上,我问:“慕容齐,我问你,你让人收月费了。可自己怎么还要工作?”他道:“月费是一定要收的,不然怎么管住他们?”我笑着吐吐舌头,说:“是我笨。”
他笑道:“你可是笨的要死了,随便认识的一个人就敢住到他的房子里。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定是他们多嘴告诉你,好让你过来教训我。”我皱眉道:“这我也知道,可是那人看起来真不是那卑鄙无耻之人。何况我也想省下一些钱。”
“好人坏人是能看出来的?三岁小孩都知道的这话,你难道还不知道?何况匀宣是个心细的,他难道没有给你些银子。”我听了垂下头,他总是可以将我说赢。
他推门进去,一间干净的房子。床榻、桌椅一应俱全。慕容齐扔下捆柴的绳子,到了水缸边舀了一勺水洗了脸,我走过去舀了一盆水,泼了脸。他请我到桌边坐着,对我说:“这里简陋,茶不好,你如果不习惯,就坐着。”
我喝了一口茶说:“我不懂茶,好茶坏茶对我来说都一样。你懂茶吗?”他坐在我旁边的椅子,说:“略懂一二。”我双手合十,笑眯眯地说:“那你教我好不好?”
他一个板栗敲过来,我不设防,被他得逞,他大笑,我揉着疼痛的额头,道:“不教就不教,好好的打我做什么?”
他笑说:“拜师学艺难道不该孝敬老师?老师不收你银两,只收个板栗你不道谢,还要来问老师吗?”
我欣喜道:“该该该,是徒儿错了。”
我问:“这里好干净,是你自己打扫的?”他笑着点头,道:“大丈夫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我顿时恹恹的,默然不语。
他也不说话了,两个人静静地坐着。啊呀,我怎么忘了还要给小马送蛋糕呢?我问慕容齐:“我还要给小马送蛋糕呢,差些忘了。你知道小马住哪里?”
他看了一眼我食盒里的蛋糕说:“把我这一份也带过去,我和他们一起吃。”我应和:“那我也要吃。我才不要看着你们吃。”
他笑说:“到时候,就看你本事能不能吃到了。”我突然想到,小马这样的人应该是和一群乞丐住一起,总不能让别人看着不给吃吧,这蛋糕早知就再多做一点了。
我撇撇嘴说:“你看着就是,看我吃不吃得到。”他笑我,我瞪着他。
慕容齐带我来到一座破庙前,指着里头说:“就在这里面了,小马他们这时候不在,过一会儿天黑了他们就来了。”
“那我们在里面坐着等好了。”我想了想说:“既然晚上在这里吃了,不如我再去买些吃的,来壶酒,和他们一起吃好了。你可知道,这里有多少人住着?”
“有五六个小孩、六七个大人。”慕容齐道:“既然这样,我和你一起去买些吃的。”
我笑着推他坐在地上,道:“你别跟我一起了,万一他们来看见蛋糕就吃了,我不是吃不到了?这里离醉客楼近,我去那里点几个菜带过来就可以了,你就好好在这里,给我看着蛋糕。”
他笑着从食盒里端出两碟蛋糕,又将食盒递给我道:“你带着这个,早去早回。”我笑着点头,挽着食盒走了。
外面的天又是夕阳西下,我心里无比期待在这里的晚餐,从来没有这样尝试过,应该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吧!这时候,我发觉慕容齐人不错,倒不像是混混头儿,像个优雅贵气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