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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落幕

作品:《书界鬼才》

围城战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双方都已经精疲力尽了,大战在即。觉得自己被戏弄的白虎派个个拔刀在手,发誓踏平临海学院。而城里人虽然团结在了一起,却还是没下决战的心。因为听从了玄魁的建议提前装上了避雷针,内城的建筑保护比外城要好。展高鹏施展的才气也只够吓唬人了,聚气是需要精力和体力的,高负荷的攻击使得展高鹏精疲力尽,白虎派的人懂聚气的没几个,这五百多人里懂聚气的不多于十个,能用聚气攻击人的不多于五个,所以他们必须保持精力等待最终的决战,打赢最好,打不赢必须撤。

张怀远好话说尽,除了那些利益受损的商人愿意拼死抵抗,其余的人都是一脸茫然,他们也想抵抗,但是还没那勇气。无奈中的怀远只能喝酒消愁,眼看着总攻越来越近,自己却束手无策,这可怎么办呢。所有人都是忧心忡忡,只有狂阿弥还是老样子,在那蹦蹦跳跳,嘻嘻哈哈,逗得那些苦难中的人很是开心。其实狂阿弥在当地人的心中是个不同寻常的存在,他是个小丑,却不仅仅是个小丑,因为与人打交道多了,哪家哪户的消息他都知道,就像上次他去葛朗台家连哪块地板下有钱他都知道。消息灵通加上能给人带来欢乐,这位家喻户晓的人走在街上都会被小孩跟着要糖吃,狂阿弥因为表演拿到赏钱也会分给一些穷苦人家,有时候也会来场义务表演,可以说整个城里的人没人不喜欢他的。

在这月圆之夜,狂阿弥跑跳着经过怀远的办公室,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张怀远愁眉不展,正在那里和王古精一块儿喝酒。小康在一旁倒酒,本来想劝劝的,可是知道最近怀远大人的压力太大了,所以也就从了他的意。狂阿弥来到了怀远跟前,嘻嘻笑道:“呀,怀远大人真如关公在世,若得那青龙偃月刀,还怕那白虎派人嚣张?!”喝得满面通红的怀远一下笑了,“别卖弄你那嘴皮子啦,我已经想过了,老百姓不帮忙这地方是守不住的,尔等都是有本事的人,带着老百姓逃出去吧。”“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狂阿弥转身往门外走去,“大人你只管给百姓发武器,其余的事交给我。”烛光下狂阿弥狡黠的笑容让怀远根本猜不透他要干嘛,发武器就发武器吧,这样出逃的时候好歹有个防身。现在城市还不是死地,白虎派的人少,只围了一半,另一半的地方是可以逃跑的,不过有没有埋伏就不知道了。

三更天的时候,城里城外所有人都还没有睡,剑拔弩张的气势使得空气变得凝重,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突然一声声锣响惊动了两边的人,白虎派的人纷纷跨上战马立到阵前,青龙派的人都趴在城墙上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见中间一堆篝火,旁边跪着一个人,衣服五颜六色的,借着火光再一看那人的脸,白色的底妆加上两个红腮帮,鼻子上面夹着一颗红海绵球,头上是一头卷发。跑遍方圆八百里只有一个人会这么打扮,那就是狂阿弥。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那不是狂阿弥吗,一听狂阿弥的名字,连小孩子都跑到了城墙上,这里本来是没人敢站的,除了那些巡逻的学生和老师,他们也是被逼的呀。

白虎派的人有些跟这打交道多了,自然知道这位大名人是谁,他们指着那人对展高鹏以及其他领头的说道:“这位就是青龙派的小丑狂阿弥。”“小丑?”展高鹏不理解。“哦,就是逗人开心拿点赏钱的。”有人解释道。“哈哈,知道咱这钱多所以来讨赏钱啊。”白飞苦笑道。“哼,区区一个弄臣在此就惊扰我,你们还是草原的骑士吗?”展高鹏责骂了那些人几句,自己回营帐去了。

因为不知道狂阿弥要干嘛,两边的人都看着他。狂阿弥突然站了起来,向两边的人挥挥手,“各位观众,我狂阿弥看战场气氛如此紧张,诸位都瘦了好多,鄙人以为活在世上,就要吃得下,睡得着,死得好,为了贯彻这一理念,我狂阿弥打算来一场临时演出。”听到刚才的话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话糙理不糙啊。白虎派的一个骑士都开始拍手了,被身边的人一瞪才收敛起来。怀远在城楼上看着狂阿弥,不知为何心里有隐隐的不安。

狂阿弥转了一圈,开始极尽扭曲自己的身体,嘴里哼哼着童谣:“嗬哟,嗬哟拔萝卜,”双手往地上走,结果摔了个朝天跤,“萝卜,萝卜太大了,拔不出来啊。”哈哈哈,两边的人都开始笑了起来。狂阿弥从怀里拿出胡子贴脸上,用一根树枝撑着,一边咳嗽一边说:“老啦老啦,从床上滚到地下,现在连萝卜都拔不动啦。老太婆,老太婆!”随后又把牙齿涂黑,套上头套,“哎呦呦,老棺材,正帮你补袜子呢喊啥。”狂阿弥假装拉着一个人在那继续拔萝卜,接着又是儿子的样子,随后是媳妇,孙子,然后狂阿弥又扮成了一条狗,后头挂着一窜狗尾巴在那“汪汪”叫,白虎派的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为了不从马上摔下来,他们纷纷下马,站在马的旁边看,连刚刚回营帐的展高鹏都过来了,实在没意思看看戏也不错啊,而城楼上更是一片欢声笑语,就差拿瓜子吃了。

扮完狗之后,狂阿弥拿出了一对猫耳朵戴在头上,拿颜料往脸上一抹,一只可爱的小花猫就出现了,他把一条马尾巴绑在自己后头,自己手里拿着一根鞭子抽打着自己,边打还边唱:“我是一只小花猫,骑高高的大马上,马儿太高又太傲,骑了几次骑不上。”唱着唱着就在地上打滚,两边的人都被带动了,“好好好,再滚一个!再滚一个!”狂阿弥更加卖力地在地上滚,可是随后他却拿出了一支毛笔,在身上画出一道又一道线条,“待我身上画满条,扮成老虎看你怕不怕,怕不怕。”狂阿弥一边狂笑一边更猛力抽打自己,还摇着屁对准那些白虎派的人。

本来还在笑的白虎派骑士们突然没了笑容,展高鹏已经在哼哼了,这是明摆着在嘲弄白虎派啊。骑士们反应过来的已经握紧了拳头,有一些还在笑着看戏。狂阿弥的笑声让城墙上的人听了都觉得奇怪,狂阿弥从没这么疯狂过。

然而这并不是表演的兴奋点,狂阿弥从道具里拿出了弓箭在那摆弄,居然把弓箭整个倒在了地上,“啦啦啦,啦啦啦,我是扮虎的小花猫,又怕风,又怕雨,怕那一身条纹不见了。”这下白虎派所有人都怒了,对骑士们来说,弓箭袋被扔在地上是最高的污辱,不等展高鹏和其他领头人下令,五百多人一齐张弓搭箭瞄准了那个还在狂跳的小丑。

“不过是个下等人居然敢污辱我们白虎派骑士,死一百次也别觉得冤枉。”那些人将弓箭瞄准完毕,心有灵犀般得同时放箭,真叫箭如雨下,狂阿弥瞬间被淹没在了箭雨中。狂笑声戛然而止,四周又恢复了寂静,老百姓们站在城墙上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反应过来,狂阿弥已经倒在地上,成了一只刺猬。

“狂阿弥!”小孩子们在那呼喊着,大人们拉住那些孩子,城上的人都哭了。怀远在城楼里也抹着眼泪,王古精一拍栏杆,“大人,刚才我就要您派人把他叫回来,为什么您……”“你不明白,”怀远打断了王古精的话,“狂阿弥是要用他的死来激发所有人的斗志。”之前怀远真没想到狂阿弥会做出这样的事,开始的时候挺奇怪他要干嘛,等他扮演小花猫的时候就醒悟过来了,原来这人是去送死的。

射完箭那些白虎派的人就回营帐去了,戏散了嘛。而对面城里则一连放下好几个人把狂阿弥的尸体运回了城里。怀远走到众人面前,一看到惨不忍睹的尸体,整个人就发昏,他跪倒在了狂阿弥的面前,用手帕盖住了狂阿弥的脸,“你……真是个恶人,”怀远小声说道,“笨蛋,天才……你个家伙快醒过来啊。”他拼命推着狂阿弥的肩膀,“快醒过来啊,喂,你是在演戏吧,演死人对吧,真像,我服啦,要多少赏钱?”怀远抱着狂阿弥一直哭了有十分钟,城墙上以及整个学院的人都陷入了一片悲伤,他们将狂阿弥的遗体放进了学院大礼堂,全城的人都为他献了一朵花。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阳光照耀着早已熄灭的篝火堆,火堆旁边还有些表演道具,这是青龙派最伟大的小丑表演的最后的舞台。在多少年之后,这里变成了一个旅游景点,放篝火的地方真的搭了一个舞台,游客们都喜欢在台上和一个小丑的雕像拍照留念。那些想成为演员或者马戏团小丑的人也会来这祭拜狂阿弥,不过他们只知道他是个伟大的小丑,却不知道他真正的伟大。

回到那一刻,白虎派的骑士们已经列队完毕,他们要在今天决战,否则将一无所有。可是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已经一夜之间强大了一倍,那些已经团结起来化悲愤为力量的群众是不可估量的。怀远也做好了准备,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以及前途。

就让龙尾这个地方名声大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