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微微抬起头,那一幕幕,又在脑中清清楚楚地显现了出来。
……
三小时前的清为学院
“掌门大人,怀远先生绝对是被冤枉的。”文选喊道:“请大人收回成命,我愿替怀远先生受罚。”
“文选。”王清为把一旁的宝剑拔了出来,“你算个什么东西,说替罚就替罚。”
“我……”文选的舌头打了结,一想,自己确实也不算什么东西。
“只要我一句话,你也立刻人头落地!”王清为把宝剑扔到了文选的面前,“想死现在就死吧,我就说你是怀远的同谋,畏罪自杀。”
文选往后移了几步,不敢再抬头看王清为。
“我说文选啊,”王清为突然把声音放缓了,“如果你杀了张怀远,那大家可就不会对我多说什么了吧。”
文选只感觉汗珠顺着太阳穴流了下来,说道:“我是绝对不会杀害自己的恩师的。”
“可是文选啊,杀了张怀远,你就是下一任大图书馆馆长了。”王清为说道。
这个诱惑可真是太大了,担任大图书馆馆长就意味着你成为了知识界的领袖,是受全世界尊敬的。多少读书人,那些秀才、进士、亚圣想着当大图书馆馆长的,几千年来能如愿的也就一百多人。
维文选从刚才的冷汗直冒,变成了悲喜交加。但是理智告诉他,用这种手段得来的地位是不义的,刚想本能拒绝,却听王清为又说道:“陈羲之造反,你知道是什么罪吗?如果你愿意帮我,那陈羲之就会免去死刑,改为流放,他的家人和朋友,我也会宽恕。”
文选的双腿一软,整个人跪了下来,如果自己是谈天地的话,兴许还能和王清为说说条件,可是自己的一切都是王清为给的,没有王清为的支持,他什么都不是。谈天地虽然是兄弟,但也是商人,他不会给文选现在的地位的。
“所以文选,”王清为的语气近乎恳求,“成为我唯一的朋友吧,一起送我们的老师上路,拜托了。”
“遵……遵命。”文选叩首道。
……
“原来如此。”怀远把酒杯一饮而尽,文选想拦都没拦住。“时候差不多啦,新时代该交给新人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歇歇了。顺便去见见那俩掌门,跟他们絮叨絮叨。”怀远笑着往后一躺,这种毒药会先让人陷入沉睡,然后在沉睡中离世。
躺了一会儿,药性还没发作,怀远突然说道:“文选,你带书来了吗?”
“走的匆忙,没带书。”文选差点乐了,恩师到现在还有雅兴看书。
“问问外面的门卫,有啥书可以看的,什么都行。”
文选还真去问了,外面的人说没啥正经书,只有《玉女心经》还有《房中术》。那甭管了,拿来吧。怀远接过那些书就沉浸了下去,一边看还一边笑,像他这样为世界操劳了一辈子的人,对这种底层大众都能享受到的乐趣全然不知。
“如果可以……”怀远只感觉有些倦意了,“我真想用手看这些书啊。”怀远慢慢闭上了眼睛,又说道:“好徒弟,别学为师啊,到死了都没碰过女人。”
文选笑着笑着就哭了,“不会的,师父,不会的。”
“记得跟王清为说,要他保重身体啊。”
“会的。”
“还有雪梦……她其实是……”怀远把他心中最后的秘密都告诉了维文选,叹息道:“天命如此。”
怀远彻底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自语的声音也轻了下去,“别忘了……玄之武大人的……任务啊。”
“不会忘的。”
“嗯,那就好,一切都好了。”怀远的鼾声越来越大,就像三天没合眼的人一样。慢慢的,他的鼾声轻了下去,消失在了这豪华的监牢中。
等文选打开牢门的时候,只见监狱中的全体看守都排成队站在了门外,“敬礼!”随着一声令下,全体看守单膝跪地,向着怀远先生的方向献上了自己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