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怀远先生阻止王清为与雪梦在一起之后,各种矛盾都渐渐显现了出来。而点燃这个火药桶的火星,正是媒体上的一篇报道。
“《教育改革法案》的真正策划人并非王清为,据相关人士透露,王清为在此次教育改革引发社会混乱的事件上,只有次要责任,而利用自己的名望和影响力一手推动这项错误改革的,另有其人。”
从这篇报道可以看出,王清为已经开始把公众的舆论点和关注点转移了,不过只是些捕风捉影的事罢了,例如随后报出,在改革大会上,怀远作为政府与大图书馆馆长的身份参与了一切会议。而在现在的世界上,能够与王清为并驾齐驱的,或者说还略微超越他的人,就是张怀远。那大众就开始产生联想了,上次的报道说是一个谁利用自己的声望误导了改革,现在又说张怀远参与了会议全程,那答案不就明摆着吗。
可是随后王清为又单方面发表了声明,那声明与其说是声明,不如说是明摆着要你更确信自己的判断。声明说道:“我不允许任何人恶意攻击我的老师,他虽然名望很高,在社会上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也是唯一能影响到我的人,但我做事是有分寸的,他的影响只是一种参考建议而已,而且如果真是他的错,那他早就发声明道歉了。”
这些话如果换个说法,就是说:我家很有钱,而某某是唯一一个能抢劫我家的人,现在我家被抢了,绝对不是他抢的,要是他抢的话,早就发声明道歉了。
声明发表之后,社会一片哗然,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到了这位大图书馆馆长的身上。王清为派荡寇包围了大图书馆,名义上是防止老师出什么意外,怕引起不必要的恶意伤害,实际上是做到了监视的作用。
怀远先生这几天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王清为要跟他决裂的开始,唉,果然教好徒弟,饿死师父啊。怀远本来想的很好,让王清为成为世界的主宰,自己在背后通过关系还有王清为欠缺的设计体制思维控制他。这样如果实践成功,那自然两边都好;如果失败,那也由王清为顶着,自己名义上只是幕后的参谋罢了。现在王清为这厮居然破坏了这一默契,那怀远先生当然也要予以还击。
怀远先生不愧是理论高手,把自己的学说写成了洋洋洒洒将近三百页的论文,高呼道:“我是基于这些理论和思想,还有无数当年青神龙掌门实践下来的收获,才提出了这么一系列战略,我只是个参谋,负责提出意见罢了,王清为才是最终决策者,而各地的进士们才是制度的执行者,再好的制度,但凡执行的时候出点差错就容易变质,你能怪制度本身不好吗?”
文章很快在世界各地流传开来,那些支持怀远先生的人纷纷写信替怀远先生鸣冤,好多都是朱雀派、玄武派和白虎派的人。朱雀派和玄武派的学生是因为他们那套体制被考试所代替,更多的人有了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路径,而白虎派则完全出于对怀远先生的敬意。
各种信息当然也传到了博雅学院,引起了热烈的讨论。那位宠物饲养员,也就是青龙派第一智囊的刁信厚在演示完给猫狗洗澡之后,也顺口提到了这件事,他告诫学生们,人和动物是有区别的,动物是谁强壮谁就是老大,而人不一样,当你的利益链绑定的人比对方多的时候,你就比别人抢,因为别人都会出于自己的利益来帮你。人和人的争斗,通常都是人群与人群的争斗,所以只有人才会爆发大规模的战争。
放学过后,刁信厚、陈羲之、奢长明等人都来到了维文选的办公室,谈天地也早早地来了。几个人坐定之后,刁信厚作为长辈,先说了自己的看法:“这件事,怕是一发不可收拾了,依老夫之见,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老前辈,此言差矣。”陈羲之说道:“那王清为不敬恩师,刚愎自用,早晚必败,还是要帮怀远先生才是。文选你觉得呢?”
“我……”文选沉默了,按道理来讲,作为怀远先生弟子,那当然要为老师分忧解难,可是从现在的局势来看,王清为的优势不是就高出那么一点。他看着谈天地,希望兄弟能给出合理的建议。
谈天地听完两个人的话,说道:“我支持刁信厚前辈的意见。如今局势未明,不能轻举妄动。”
陈羲之一听就火了,“谈天地!你也知道现在怀远先生特别需要帮助吧,再轻举妄动下去,王清为那忘恩负义的东西就要得逞啦。”
“好啦兄弟,我又没说我不支持怀远先生。”谈天地摆了摆手,“我想你师父也不希望事情闹大吧,以他的理性和学识,这件事最后应该会不了了之,双方重新握手言和,我们要是现在就做什么,激化了矛盾,可就不好办了。”
一听这话,陈羲之才冷静了下来。几个人又聊了几句,文选宣布散会。等所有人都走了,谈天地才对文选说道:“记得看好陈羲之,他这样意气用事是会惹大乱子的。”
“我明白。”文选答道。
“还有,我希望你能在心里做出选择,到底支持谁。”谈天地说道:“我就告诉你,我会支持王清为。”说完,谈天地向文选一挥手,走出了办公室。
文选沉思了好久,看了看周围,他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份都是王清为给的,如果没有王清为,自己只不过是一只没人在意的小爬虫。
……
怀远先生现在每次要外出都不大方便,随时都有人看着,现在大图书馆已经被人日夜监视了,谁都不能进去看书,原本人满为患的大图书馆变得空荡荡的了。
为了躲避监视,怀远通过政府发话,他毕竟是政府的官员,接受政府的保护,在政府人员的护送下,怀远回到了自己的茅草屋,一住就是一个月。任凭各种不利于他的消息在社会传播,他都绝不回应。有人说他默认了,有人说这种一看就是谣言的东西都不值得怀远先生反驳。
社会越来越形成了两大对立派,颇有剑拔弩张之势,但是谁都不能先动手,谁要是动手就是主动挑起事端,只会造成大规模的流血伤害,王清为派时飞扬他们密切监视舆论动向,派端木奎和荣轩保护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事情越发展到后来,占优势的王清为就越是想与怀远先生议和,他知道这样下去,各种公共事务都没有人去做了,吵下去也毫无意义,他只是想给老师一个教训,让他不要再把自己当一个傀儡看待。而且他也发现,老师是信守承诺的,并没把他抛弃家庭以及其他做秀的事,当然还有一块儿杀掌门的事讲出去(这事算是同归于尽的大事,如果怀远说了,那王清为也会揭露他,两人一块儿玩完),可见老师也不想置他于死地。
既然如此,那就双方各退一步吧,但是王清为发出的好意到底晚了一步。就在怀远先生在自己的茅草庐里休养生息的时候,通过密道已经见了好几个人。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进士,当年都是怀远的同学和知己,就算不帮忙,也不会把事给说出去。
怀远先生的密道是早在十年隐居的时候就修好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这次见的人中,自然有陈羲之,维文选这样的徒弟,还有像谈天地那样的实力派,甚至连朱雀和玄武的支持派都见了,告诉他们文章该怎么写,如何反驳那些针对他的文章报道。
在见的那么多人当中,有一个悄然崛起的力量,那正是典鑫。相信好多读者大人也在奇怪,为啥典鑫这人好久没出场了,他这人很低调,在谈家的帮助下完成了城市化,现在他的村庄也已经是一个小城市规模了。各种人才汇聚,并且将自己新开的三金私塾打造成了和博雅学院一样的地方。
俗话说:闷声发大财。典鑫经过这么多年的韬光养晦,已经成立了一支独特的武装,谁都知道,典鑫他们不是读书人出身,为了防身,他们拼命钻研火器,在后来的加特林,马克沁以及克虏伯等人的帮助下,打造出了全自动步枪和机枪,装备了将近一万名士兵。
因为投入的需要,所以典鑫鼓励谈家把化工厂那种城市不喜欢的工厂开到自己这里,虽然丧失了一部分种植园收入,但是现在典鑫城市的主要收入已经转向工业品了。
典鑫受到怀远先生的秘密邀请,在儿子典韦和大狗子的陪同下来到了茅草庐的密道,典鑫一个人走了进去,典韦和大狗子负责把风。等来到了茶室,两人分宾主落座,怀远先是称赞了一番典鑫的成就,随后步入正题:“不知先生,对王清为怎么看?”
“王清为掌门虽然小在下几岁,但是为人处世,无不老练,一举平定世界,家家户户丰衣足食,真乃一代之雄也。”典鑫说道。
“呵呵,”怀远笑着摇摇头,“典鑫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可有取而代之之心。”
我的天哪,这话能随便说嘛。要是正常人,像维文选,一听这话就是一个跟头,吓得往后一仰;而谈天地则先是一愣,随后捧腹大笑,说一切有如浮云。再看咱们这位典鑫,面不改色,连一丝惊讶的神情都没有,虽然如此,心里还是打着鼓的。
典鑫放下了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前辈,不知是我耳朵有疾,还是您茶后失言,刚才的话刹是刺耳啊。”
怀远笑了一下,说道:“您的耳朵没病,我也没有失言,只要你想,我就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