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怀远被关在了一处监狱里,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在外面有好多人替怀远先生叫屈喊冤,听得那些看守都觉得掌门是不是搞错了。只有一旁的端木奎知道,这件事对也是对,错也是对。
现在的王清为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他必须做出抉择,看样子怀远已经跟他彻底决裂了,不过要痛下杀手,王清为还是拿不准这个主意。更何况王雪梦已经接连三天要求见他,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跪在地上三天三夜,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三天里,王清为不止一次对荡寇说,找个机会把怀远给放了吧,只要他承认一些改革上的错误,另外同意他和雪梦在一起就可以了。却不知为何,怀远不为所动,他在牢中该吃吃,该喝喝,绝口不提其他事情。为了让怀远先生能够认错,王清为还派荣轩和时飞扬过去劝过他,但是没有结果。
“掌门大人,您的老师既然不愿合作,那就处理了吧。”荡寇道。
“荡寇,杀戮不能解决问题。”王清为手握着宝剑,迟迟不肯下新的命令。
事情一直拖到一周后,白虎派的动向引起了王清为的注意,那白王虎写了一封信来,告诉王清为道:“怀远先生乃是青龙派之栋梁,让我等心服口服,今听说先生因案入狱,夜不能寐,故集合八千人马,一来觐见,二来鸣冤。”
这是觐见还是侵略啊,王清为气得旧伤复发,第一次昏了过去。等醒来之后,荡寇又劝说道:“掌门大人,张怀远绝不能留,再由他这样下去,怕是天下大乱呐。”
有读者大人可能猜出来了,白王虎是故意写这封信的,就是想让王清为看到他们支持张怀远,这样王清为就会尽早杀死他了。但是王清为并没有因为这封信而下定决心,思索再三,对荡寇说道:“把维文选叫来。”
此时的维文选在干什么呢,他什么都没干。陈羲之辞职了,自己又陷入了强烈的自责中,教学管理全权委托给了奢长明和刁信厚。最近来学习的学生也少了,大家都跑去监牢那里看热闹了。
荡寇来的时候,原本人声鼎沸的博雅学院,已是门可罗雀。进门也有人通报了,维文选走出办公室迎接荡寇。荡寇也不废话,一招手,文选会意,跟着就上车走了,直来到王清为的办公室。
文选看到王清为的时候不禁一愣,这还是王清为吗?头发灰白,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正半躺在床上,眯着眼睛。似乎是知道文选来了,向他招了招手,文选才松了口气,原来没死啊。
来到了王清为的床前,清为示意坐下说话,文选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床沿上。王清为说话的声音没有了当初的响亮清澈,只剩下了天生带有的女性温柔。他看着文选的眼睛,说道:“文选啊,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老师他太固执了,我派了好几个人去劝,都劝不动他,左思右想啊,就你这个师弟了。”
“掌门您说笑了,这不还有陈羲之吗?”文选道。
王清为摇了摇头:“陈羲之为人冲动,感情用事,对张怀远真是死心塌地,要他去劝怀远服软,本身就比登天还难。”
“那……您是要我去劝恩师服软认罪。”
“是的,我希望你能办到,这样事情就能了结了,他也可以出来了。”
“好,我会尽力去试试的。”文选刚要告辞,被王清为又给叫住了,“你是我心中最后一个人选了,如果你失败了,我也就不抱希望了。”
文选整个人顿了一下,直感觉后背发凉,他慢慢回头看向王清为,只见他已经倒头睡了。文选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但现在却变成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那还了得,赶紧回到学院,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把各种大义和理由都罗列了出来,准备了一天,到第二天才赶往监狱去。
外围的群众都认出了维文选,博雅学院的院长,他们纷纷向文选打招呼,因为之前来过几个人做说服工作,那这次应该也不例外,所以就有人指责他,居然过来说服自己恩师认罪,当然也有人认为文选是过来调停事务或者救恩师出去的,所以向文选欢呼,希望他能救出自己的恩师。
维文选来到了端木奎的面前,端木奎上下打量了一番,打开了监狱的门,带文选来到了监狱的内部。这个监狱修建的比较豪华,能进来服刑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不过这个监狱还有一点,那就是你进来容易,活着出去可不容易。监狱修建到现在,进来的人不是很多,但是能活着出去的人就更少了,也才一两个。有诗云:遥看一幢豪华楼,雕龙画凤亦天工,劝君莫说天堂好,歌舞声中人断肠。
走进监狱的内部,在关押犯人的牢房门上都写着一句话:“无知使人自由”。文选并不明白这话到底意味着什么。端木奎解释道:“当你来到这里,就明白想得越多越痛苦,不如放下心来尽情享乐,还能得个善终。”
走过三道铁门,文选终于来到了怀远先生的牢房门口。这间牢房是所有牢房中最豪华的,里头的装饰甚至都是在询问过怀远先生之后重新布置过的。端木奎向看守说了几句,看守打开了大铁门,让文选走了进去。
文选来到了怀远先生的跟前,一看师父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原本师父为了教育改革等一系列大事,把自己折磨的很憔悴,现在一看,是满面红光,人也胖了不少,看到文选来了,笑嘻嘻地喊道:“守卫,再来一块菲力牛排,还有拉菲,我要和好友对饮一番。”门口的守卫听着都笑了,连声说好,命令厨房准备去了。
“文选,今番怎么想着来看望为师啦。”怀远问道。
“我……”文选想了想,说道:“这不是好久不见恩师了吗,甚是想念。”
怀远笑道:“都这个时候啦,还是别废话了,赶紧劝我回心转意吧。”
“啊?哦好。”文选把自己准备好的已经背了无数遍的稿子,在肚子里又滚了一遍,对着怀远先生说了起来,那真是从古说到今,从天说到地,从人说到鬼,从有说到无。要是把文选的这番话重新包装一下,再配上一个题目,叫《系统性教你胡说八道》,绝对能够热卖。
怀远先生期间没打一个哈欠,认认真真听完了文选的话,连送来的牛排凉了他都没在意。看守也有点纳闷,之前来的几个人都是被怀远几句话打发走的,怎么今天来的人这么受欢迎啊。
等文选说完话,怀远递了一杯红酒给他,让他休息休息,润润嗓子。自己拿起刀叉吃起了牛排。饭毕,怀远先生擦了擦嘴,对文选说道:“我是不会认罪的。我不答应王清为的任何条件。”
“什么?”文选傻了,感情自己刚刚那一大段话都白说了,“老师,恩师,怀远先生,您要是再不认罪,可就麻烦大了。”
“我知道,你是最后一个人了吧。”
“我……”文选一时语噎了。
“我都明白,”怀远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别说是你,就算是王清为他亲自来,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的。”
“可是老师,这不是什么大事啊。”文选道:“您难道就为了这点面子固执己见吗?就为了这点面子跟王清为反目吗?”
“本来……我可以不要这些面子。”怀远道:“本来,我也可以认命,让王清为和他心爱的雪梦在一起。但……当我意识到我犯了多大的错误时,我已经无法原谅我自己了。”
“难道师父您……”文选尽量不往坏处想,但是师父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去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