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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再会

作品:《书界鬼才》

维文选轻轻推开了院长室的门,在一片昏暗之中,只有窗帘的缝隙透露着一丝光亮。雅婷一身白底红边的曲裾,正坐在地上对着那一道仅有的光。

“雅婷,嗯……”文选不知从哪儿说起,“介意我坐下吗?”“你坐吧。”雅婷用左手拍了拍她身旁的地面,脸还是朝着前方。

文选拼命搓着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扭扭捏捏了半天,终于在雅婷的左手边盘腿而坐。“嗯……之前,你说过要给我奖励的。”文选说道。“对,我没忘。”雅婷用手撑着地,将身子转向文选。

“那么,”抓耳挠腮一阵,文选闭上了眼睛,“我准备好了。”满心期待着雅婷能够靠过来,在自己脸上留下唇印,这一刻他不知等了多久。不过话说也太久了,文选都想睁开眼睛看看雅婷是涂口红呢还是润唇膏,其实他不在乎这个,要是雅婷再不亲他,他这两条腿可就彻底没知觉了。

“我是没忘,不过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雅婷终于开口了,“第一:我亲你一下,以后别再想见到我了;第二:陪我一块儿看书,离开之后我们还是朋友。”

就像一把锤子敲碎了价值连城的古镜,文选睁开了眼睛,此时的他心中就像滴血一般疼痛,为什么,他真想问自己究竟为什么,到底哪里还做的不够好,为什么他不能得到雅婷的心呢?

“如果我选了第一条,以后我们是不是就形同路人了。”文选问道。“不会的,你连路人都做不成。”雅婷说的很平静,就像行刑前屏住呼吸的枪手。“好,”文选点了点头,“我选第二条。”雅婷微微一笑,露出了一颗洁白的小虎牙。

外头的人并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奢长明也没上楼,但只要是维文选的弟子心中都会有一个猜测,院长又要大显身手了。“大家快在院长楼旁边撑几根粗木头,别回头咱院长太用力把楼给弄塌了。”一句话让博雅学院的弟子都笑开了。

……

雅婷把《人影匆匆》放到了两人的跟前,轻轻翻开了第一页,说道:“这书我原以为是歌颂我们朱雀派美好生活的,现在却告诉我说,我错了,我们都错了,真正的原版是对我们朱雀派的讽刺与批判,一切的一切都让我难过,我不敢一个人翻开看,所以求你,读给我听,好吗?”雅婷的语气近乎哀求,文选咬了咬嘴唇,把《人影匆匆》给捧了起来,据说这本书是鲁迅先生写的,不过大多数故事都是流传了好久直到现在的,算不得先生的原创,但是将这么多故事加以搜集整理也是一项壮举。

维文选清了清嗓子,通过与雅婷那么久的接触,他对朱雀派字词和文学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不然他是无法阅读眼前的这一本著作的,开篇序言就讲了“铁房子”理论,“有一间铁房子,只有一扇仅可透光的窗子,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他们都要被电死了,只是因为他们说黑的是黑的,白的是白的,在这里却是要用电教会你,太阳升起的时候是黑夜,月亮出现的时候叫白天。从昏睡到死亡并不会有多痛苦,因为你已经忘记了痛苦。现在你大叫起来,让身边的人来承受临终的痛苦,你对得起他们吗?然而既然起来了,你不能说绝对没有冲出这铁房子的希望。是的,我的希望是不能被抹杀的,因为希望是在于将来,不会因为我认为的没有而没有的,于是我终于开始提笔写文章了……”

“看来这位鲁迅先生形容五十一还挺形象啊。”雅婷笑道,“我听邱武志和葛鸿飞他们说过,五十一是个人间地狱,它的作用仅仅是为了让我们朱家安心,让我们能够超越一切权力而剥夺任何一个人的自由与生命。”雅婷双手合十,面向原五十一的方向祈祷着,祝愿那些亡灵早升天国。

书的序言还没有完,文选又继续读了下去:“凡是读本书的诸位读者先生请先抱有下列信念:一、任何朱雀派的人,尤其是自称读书人的人,对自己门派的历史应该略有所知,否则只能算是一个有知识的躯壳。

二、对自己门派历史略有所知,必须要有一种对历史的温情和敬意。

三、对自己门派历史有一种温情和敬意,不觉得历史毫无用处,也不会感到现在我们是站在历史的最高点,而将我们的种种罪恶与弱点推卸给古人。

四、只有当朱雀派的读书人具备上述条件者不断增多,朱雀派才会有向前发展的希望。”

听完序言,雅婷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她越来越担心书中所描绘的故事究竟多么可怕与黑暗。“要有温情和敬意。”文选对雅婷说道。

本来鄙人我应该好好写写这本旷世奇书《人影匆匆》的内容,但是事与愿违,最后读过这本书完整版的人只有维文选和雅婷,因为就在文选合上书的最后一页之后,雅婷将书拿了起来,一团烈火顺势烧着了书本,把书烧得连灰烬都不剩。雅婷对书的内容只字不提,文选先生记得的不多,只将这序言分享给读者大人们了,在此我感到很抱歉。

“过去的就过去吧,我不希望这样的故事让那些学生们知道,更不希望以后的人听到这样的故事。”雅婷叹了口气。“可这是历史。”文选说道,“历史是不会更改的。”“我知道,但是记忆可以。”雅婷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让落日的余晖照进这个孤独的角落。

“杀戮之后建立文明,文明没落再遭杀戮,杀戮之后又建立文明,我们人类走到现在,大肆杀戮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不被人们所认可,这也算是真正的进步吧。就让历史过去吧,我会带给大家美好的生活,永远,永远。”雅婷看着远处的夕阳,不禁伸出手去触摸,“为什么,明明太阳照耀着我们每一个人,我们却要互相伤害,到底为了什么,在这个世界,我们都能活下来,为什么还要杀戮?”

“我想这些问题是没有答案的。”文选撑着地勉强站了起来,他的两腿已经麻木了,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也许我们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彼此伤害的,不然天神吃了我们那么多祭品,看什么来消遣呢?”

“既然已经被创造出来了,那就由不得那些造物主了。”雅婷冷笑了一声。“怎么,你还要拆天啊?”文选问道。“当然不是,有时候人知道太多也未必好,聪明地活着,糊涂地过着。”雅婷推开了窗户,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文选,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也挺嫉妒你的。”雅婷转过身来看着还倚在墙上的文选,慢慢说道:“以前觉得你真是无实,一无是处,但是我错了,你是个有才学的人,你用你的成就证明了你的才学。”

“谢谢,这算表白吗?”文选试探道。“当然不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真的对不起,你一定可以找到更适合你的人。”说着,雅婷长揖到地,对着文选说道:“谢谢你陪我读书,真的很感谢你,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见面就聊聊天,吃顿饭呗。”

“会的,会的。”文选笑着朝雅婷挥了挥手,慢慢走出了院长办公室,刚一脚踏出门口,文选就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声音很低,要是放声大哭的话,估计连婴儿也要甘拜下风了。

……

维文选在回青龙派的路上一言不发,奢长明他们也没问啥,大家都心照不宣。等回到了博雅学院,文选躺在逍遥椅上晃荡着,手里拿着雅婷送与他的,原来装着纯阳红墨的琉璃瓶,不久便进入了梦乡……

“怕是咱院长太辛苦了吧。”有人道。“那是,我都掐着秒表的,这次比前几次在咱这时间都要长,就是铁人也受不了啊。”奢长明道。“那为啥咱院长不高兴呢?”“嗨,因为这是分手前最后一次了。”奢长明分析道。

……

时光荏苒,王清为在对朱雀派进行援助之后,实际上彻底控制了朱雀派。朱雀派境内大大小小的学院书院都必须由青龙派指定的人担任院长和掌事,雅婷只是负责写一个“准”字。

一套由青神龙发明,青双龙继承,张怀远改进的考试体系进入了朱雀派。霎时间,那些仅仅靠着血缘占据高地的人纷纷倒下,连反抗都没办法,他们中能反抗的都被朱玉魂杀了,其他的人联合起来都对付不了雅婷,更不用说王清为了。

如今王清为已经实际控制了三大派,读书人都不得不对他俯首帖耳,原来的利益集团因为考试的力量而粉碎,新的势力正在悄然崛起。

世界大战在雅婷成为朱雀派掌门之后就算画上了句号,那个孤苦伶仃的白虎派连人带马都退回了草原,一根马毛都没留下。和化外蛮夷没啥好说的,只要王清为意欲,白虎派就会完蛋,不过现在没那个必要了。

因为战争结束了,王清为裁撤了大批闲人,那些人懂得聚气打仗,但是啥手艺都不懂,他们也不屑于去学,只得混在学校里搞研究,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当然啦,学历高的话也有利于他们去找到属于自己的工作,虽然能成功的永远是少数。

维文选很幸运,如果他没有认识谈天地,不能在这场战争中立下大功的话,是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学院的,有了学院才有生计,在之后的很多年里,文选都一直在教学第一线奋战,他还把自己的经验写了一本书,叫《恋爱别做的那些事》。他不知道怎么追女生,但是知道做哪些事会让女生不再理你,既然不能教别人成功,就教别人避免失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