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八,石李两府请期顺利,定于腊月一十八完成两府的婚事。自此石府开始兵荒马乱的大婚前准备事宜。幸好春兰夏荷及秋菊都是能干之人,协助自家娘办起事来倒也顺利。只是老家那边的人时不时跳出来,指点手脚说点小话儿等,颇是让人生气。
唯一例外的就是梨花了,总是找机会跟在夏荷及秋菊身边,帮些能帮的忙。夏荷与秋菊自小对梨花的观感都不错,见她做事沉稳,从不多说一句,也不乱出主意,自也乐意带着她处理事情。梨花按岁数比夏荷还大几个月,秋菊也私下问过夏荷,二伯娘可有给梨花定下亲事。夏荷这才叹着气说起,说是梨花自己相中一户人家,就是青河镇乡间闻名的厨子李婆子收养的养子。但这门婚事遭到二伯娘坚绝的反对,放话说是卖了她都不会同意,这不梨花的婚事就拖了下来,到现在都没定下亲事。
忙忙乱乱中,石柱大婚日终是来了,前一日一早,秋菊娘就带着三个女儿将婚礼一应事项重新梳理一遍,又检查一遍所有事情,这才点点头,抹把额头的汗,坐下与三个女儿说话。
“还好娘有你们三个,要是娘一个人办,还不知要累成什么样!”秋菊娘拉着春兰的手,跟三人说道。
“娘说什么话呢,要没娘,哪来我们三个”夏荷在一边凑趣道,接着眼珠儿一转,又说道:“就是大嫂眼看要进门了,娘可不能有了新儿媳,就不疼我们三个了!”
秋菊娘听她这样说,抬手轻拍下她道:“你大嫂进门,难道你们就不是娘的女儿了。就像你大姐一样,不管你们嫁到谁家,嫁到什么地方,都是娘最疼的三个乖宝儿”。
“娘,你这话可不能给小六仔听见,他要是听见了,还不定怎的伤心呢!”秋菊在一边笑道。
“呀,那你们可不能透给他知道,否则娘这儿非给他拆了不可”秋菊娘难得配合女儿说笑一回。
“可见,在娘的心里,咱们啊都比不上小六仔。唉,也不知大哥二弟知道后,伤不伤心”春兰也笑道。
听了春兰的话,夏荷和秋菊立马不依的围到她娘身边,非要她娘说自己才是最得疼爱的。一时屋内气氛融洽,笑闹声四起。
秋菊爹在屋外停住脚步,听着屋内娘四个的说笑声,黝黑的脸上也浮起笑意。不一会就有家下人等来报,说是威武侯府的慕容大公子上门送贺礼。屋内的娘四个听后,只好结束难得的轻松时光,与门外的秋菊爹一起到前厅接待慕容长征。
在秋菊爹娘这次上京后,慕容长征特地单独上门来拜见过,只他也忙不能日日前来。秋菊随爹娘在前厅见到了他。
慕容长征正在拜见秋菊爹娘时,奶奶带着大伯娘和二伯娘也走进前厅。秋菊爹娘忙起身让出主座,扶着奶奶坐上去,堂下的慕容长征自是重新给长辈行礼请安。
慕容长征在青阳县自是见过的,当那时他只是一个投靠到秋菊家的远房亲戚身份,这会儿大伯娘与二伯娘都有些诧异的盯着他。奶奶别看年事已高,眼神却一直不错,这会儿眯着眼看了会慕容长征,半响才伸出指头儿指着他并扭头对下首坐着的秋菊娘问道:“这不是以前你家那个远房侄儿吗?叫赵,赵什么来着?唉呀,人年纪大了记不住。怎的今天会在这?这穿的看着就跟以前不同啊?”
秋菊爹听自家娘这样说,忙端起身边桌上的杯子起身递给他娘,并道:“娘,天冷,你先喝口水,听我跟你慢慢说”。
秋菊奶奶接过杯子轻啜一口,盖上杯盖望着儿子等着他的解释。秋菊趁此上前拉拉慕容长征,示意他到位子上坐下。慕容长征冲她勾着嘴角一笑,乖顺的由她牵到她身旁的位子上落坐。
“这位公子确是曾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当时说他是六仔外家的亲戚,实际他当时家里出了些变故所说的托辞。他真实的身份是当朝威武侯府的长子,现在已回了本家,今儿来就是威武侯着他给石柱大婚送贺礼的”秋菊爹缓缓将慕容长征的身份说了出来。
首次听闻的奶奶、大伯娘和二伯娘都很是震惊。三人不由盯着慕容长征看起来,由于这三双眼神过于炙热了些,连自带冰寒休质的慕容长征都有些略不自在的垂下眼睑。
秋菊看不得他不自在,站起身说道:“奶奶,爹,娘。侯爷送来的贺礼实在多,还有专门的礼单,有些我都没见过,需要请慕容大哥带我们对着礼单认识一遍,到时才好登记入库”。
“好,你们去吧”秋菊爹忙答应道。秋菊三姐妹互望一眼遂一齐往门外走去,慕容长征也起身行礼跟着离开。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大伯娘的眼神还好,二伯娘则眼珠儿转过几圈,眼神中那精光可说是四起。
“啧啧,想不到,当时的穷小子竟是侯府的公子,三弟妹,你家可算交了大运了”二伯娘见人一离开,马上热络的跟秋菊娘道。秋菊娘知慕容长征身份敏感不好评价,没接她的话,只是冲她笑笑,就低头喝起茶来。
“三弟妹,二嫂跟你打听到事,这位侯府公子可有婚配?”二伯娘见秋菊娘如此也不以为意,继续热络的跟秋菊打听道。她这个问题也成功引起奶奶和大伯娘的兴趣,奶奶更是接口道:“以前就见他长得好,这会儿身份又如此好,莫不是早已婚配了吧!”
“我也觉得是,看他年岁也不小,估计妻室都有几房了”大伯娘也点头附和婆婆道。
“你怎的知道他已婚配,这不三弟妹还没说话嘛!”二伯娘不好直接反驳婆婆,只好直接冲大嫂大声嚷嚷,转头又对秋菊娘堆起满脸的笑容问道:“三弟妹,你说给我透露声,到底婚配没有?”
秋菊娘没回答,反而问道:“二嫂,你怎的对这个问题如此好奇?”
二伯娘见弟妹如此问,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抿抿耳边的碎发,这才对秋菊娘说道:“三弟妹,你看夏荷都要成亲了,我那梨花还大夏荷几个月呢,到现在连亲事都没定。这次我带她上京,就是想着要是京中有那合适的人家儿,就在京中给她将京事定下来。当然了,这事还是要拜托你这个三伯娘从中多帮帮忙。这不,我看那位侯府公子就不错,当初你家也算是收留他,对他有恩情。我想着,有三弟和三弟妹从中说和,这门亲事定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成”。
秋菊娘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的回答,有些目瞪口呆,感觉自己挺词穷,都不知如何回话了!而这时,秋菊奶奶还在一旁猛点头道:“好,这个主意好。梨花在乡间也算是出挑的姑娘,虽没有春兰三姐妹样貌好看,但更勤快能干。她娘总跟我说,家里现在里里外外全是她在忙活,让她娘省了好多心。老话说得好,娶妻娶贤,梨花这样儿的,我看配那侯府公子绰绰有余”。
秋菊娘听婆婆这样说,看一眼自家相公没接话儿,只端起杯子低头喝茶。秋菊爹接收到娘子的眼神,咳嗽几声后道:“娘,二嫂,这个,这慕容公子有当侯爷的爹,当侯夫人的娘,他的婚事如何真不是我们能在这儿讨论的。”
“看三弟说的这话,看今天侯府特意让他送贺礼来,想来侯府定对你家当年收留他几年是相当感恩的。这门亲事儿我想着只要你跟三弟妹开口,想来侯府自是不会拒绝的。我说的对吧,娘?”二伯娘见秋菊爹有拒绝这意,立马焦急的说道,最后还寻求自家婆婆的支持,颇有些逼迫的意味。
秋菊娘看着婆婆一边点头,一边冲自家相公说道:“三全,我也觉得这门亲事儿靠谱,你是梨花的亲三伯,难道你不盼着梨花好?”
秋菊爹听到自家娘的这话儿,无奈的摊开双手道:“儿自是盼着梨花好的,可这,可这.....”
“哎呀,亲三伯就是亲三伯,我代梨花儿先谢谢三弟,这亲事就拜托三弟上侯府提了,我等梨花出嫁那天,定会让梨花跪下给三伯和三伯娘磕个头感谢”二伯娘迫不及待的说道。
“哈哈,这要是成了,梨花儿给她三伯磕一个头可不行,少说也要三个才成!”秋菊奶奶凑趣道。而一直坐着没发声的大伯娘则勾唇笑笑,并不参与,她没女儿,这种嫁女的话题,她一般是能不作声就不作声。
二伯娘看婆婆开心,立马也脸上笑开花道:“娘,到时别说是让梨花给她三伯磕三个头,就是喊她三伯一声“爹”我都乐意!”
秋菊娘本端着杯子,微低头冷冷的听着婆媳二人旁若无人的说笑,听到最后这不知所谓的话,终是没忍住,将手中的杯子“呯”一声放到身旁的案几上。看大家都有些惊异的看着她,冲这婆媳三人勾唇一笑,这才对自家相公道:“他爹,你陪着娘好好讨论这门亲事吧,我累了,先回房歇会儿”。
说完也不等自家相公回答,转身就朝厅外快步走去,她怕走慢了,会忍不住回回去将那婆媳二人骂个狗血淋头,要不是想到明儿石柱就要大婚,这个节骨眼儿不想生事端,否则今儿她非休理顿这对不知所谓的婆媳。春兰真的说得对,她平日对她们太过客气,整得人家认为她太好欺负,这才时不时跑她面前来秀一波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