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阿奇亚尤利家族的名声会臭大街。愤怒的债权人会围攻教会，佛罗伦萨的政敌会群起而攻之。

这是同归于尽。

伊曼纽尔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主人”。

他以为乔瓦尼只是贪财。

没想到，乔瓦尼是在玩命。而且是拿着整个阿奇亚尤利家族在玩命。

“主人…”伊曼纽尔咽了口口水，“阿奇亚尤利家族…不是您的家族吗？您这么做，不是把自己的根都刨了吗？”

乔瓦尼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伊曼纽尔。

过了许久，伊曼纽尔似乎懂了什么。

如果他是真的，他不会这么干。

只有一种可能…

伊曼纽尔不敢再往下想了。有些窗户纸，捅破了就是死。

他慢慢地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主人。”

“很好。”乔瓦尼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只有这一张底牌，能保住我们的命。如果主教真的要杀我，他也会先考虑一下，能不能承受得起这场暴动。”

“是。”

“还有一件事。”

“通知下去。拿出一部分金币来。”

“我要给圣米尼亚托的所有金券持有者，发一笔‘特别红利’。”

“就在我出发的那天发。”

“我要让他们看着我，然后带着他们的祝福，带着他们的贪婪去佛罗伦萨。”

“我要让他们相信，我去佛罗伦萨，是为了给他们带回更多的金子！”

……

出发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商栈外人山人海。

比葬礼那天还要热闹，比发售金券那天还要疯狂。

因为今天，院长大人要发钱了！

“特别红利”！听听这名字，多好听！还没到年底分红的时候，院长就自掏腰包给大家发福利，这是什么样的精神？这是圣人的精神！

广场上，伊曼纽尔指挥着伙计们，正在分发一个个小布袋。

每个袋子里，装着相当于本金百分之五的红利。

不多，但足以让人疯狂。

“赞美主！赞美乔瓦尼院长！”

“院长大人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乔瓦尼站在马车上，穿着华丽的丝绸圣袍，手里拿着只有在盛大节日才用的黄金十字架。

他微笑着，向人群挥手致意。

那笑容，慈祥、自信、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