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扶着腰，慢慢站直了身子，摸了摸肚子。

“孩子，你父亲算账，从来没错过。”

……

伦敦的雾还在越来越浓。

泰晤士河口。

那个叫约翰的士兵无聊地看着在雾气里翻滚的河水。

河水是黑色的，偶尔飘过一块烂木板或者死老鼠。

突然，约翰竖起耳朵。

雾里，有声音。

“喂，你听见了吗？”

约翰推了一下旁边的同伴。

同伴是个豁牙，正靠在船帮上打瞌睡，被约翰一推，差点顺着船帮滑进河里。

“听见啥？你见鬼了？”豁牙不满地嘟囔。

“不是，真有声音！”

约翰指着河口的方向，“那边！”

豁牙揉了揉眼睛，顺着约翰手指的方向看去。

雾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

“哪有……”

豁牙的话还没说完。

雾气被破开了。

一艘破破烂烂的船，从雾里钻了出来。

船上密密麻麻都是人。

挤在甲板上，挤在船舷边，甚至有人挂在桅杆上。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有的人连鞋都没有，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木板上。

他们的脸被海风吹得发黑，眼里透着一种饿狼一样的光。

约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第一艘船。

然后，紧接着，第二艘。

第三艘。

第四艘。

从浓雾里，一艘接一艘的破船驶了出来，把整个泰晤士河口都填满了。

没有旗帜。

没有徽章。

只有无数双绝望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盯着伦敦。

约翰手里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了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