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奥内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瘟疫，他可以推脱，可以说自己管不了。

但“稳定”和“税收”，他推不掉。这是他的命根子。是佛罗伦萨考核一个波德斯塔最重要的KpI。

他想反驳，却发现乔瓦尼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现实。

“那…我该怎么办？”

“阁下，您误会了。”乔瓦尼的语气瞬间又变得温和、体谅起来，“我当然不是要您去审判修士，或者去查封修道院。那是教皇的事。”

“我只是希望您，作为这座城市的秩序维护者，出面，组织一场对话。”

“对话？”

“对。一场公开的，文明的，神学辩论。”

“神学辩论？”莱奥内更糊涂了。

“是的。”乔瓦尼的眼睛亮得吓人，“雷蒙多院长不是指责我用金钱腐蚀灵魂吗？不是说我是魔鬼的代言人吗？”

“好。那我们就把这件事，摊在阳光下，让全镇的公民，都来听一听，看一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魔鬼！”

“我，乔瓦尼，圣卢西亚修道院院长。他，雷蒙多，圣十字修道院院长。”

“我们两个，就在镇中心的广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辩一辩。”

“辩一辩，财富究竟是上帝的恩赐，还是魔鬼的诅咒。”

“辩一辩，究竟是追求幸福和繁荣更能荣耀上帝，还是拥抱饥饿与死亡更能体现圣洁。”

“而您，莱奥内阁下，只需要做一个裁判就好。”

“您想，阁下。这件事如果成了，对您有什么好处？”

“第一，您展现了您的权威。您用最文明的方式，介入了一场可能引发流血冲突的信仰争端。您不是一个粗暴的武夫，您是一位有智慧，有手腕的统治者。”

“第二，您化解了危机。一场公开的辩论，无论结果如何，都可以把地下的危险情绪摆到台面上。矛盾公开了，就不容易激化成暴乱。您维护了稳定。”

“第三，您撇清了责任。您没有审判任何一个修士，您只是组织了一场‘文化活动’。就算教皇问起来，您也可以说，您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流血冲突，是为了促进不同教派之间的‘神学交流’。这是功劳，不是罪过。”

莱奥内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个方案，太完美了。

完美到让他无法拒绝。

它解决了自己所有担心的点，还给了自己一个出尽风头的机会。

这哪是求他办事。

这分明是把一个天大的功劳，亲自喂到他嘴边。

“您觉得如何，阁下？”乔瓦尼微笑着问。

莱奥内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院长阁下。您不是在为自己求助。您是在拯救我，是在拯救整个圣米尼亚托。”

“我，莱奥内·里卡尔迪，佛罗伦萨共和国的波德斯塔，非常荣幸，能为您即将举行的，这场伟大的神学辩论，担任裁判。”

“我现在就去召集卫兵！”

……

莱奥内的动作很快。

不到一刻钟，他官邸门口，就集结起了一支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