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乔瓦尼大街，不是教皇宫，是一个商人会馆。

……

佛罗伦萨会馆在城内靠东的一条街上。不算远，从隔离营进城走了不到半个小时。

会馆是一栋三层的石头楼。外面看着普通。灰色的石头墙，绿色的百叶窗，门口种了两棵冬青。

门口有人等着。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年轻人。没戴面具。脸白白净净的，胡子刮得很干净。

“阿奇亚尤利阁下？”

“我是。”

“在下费德里科。银行总部行政处的。奉命为您和女王陛下安排住处。请随我来。”

他领着他们往里走。

会馆里面比外面体面得多。大厅铺了花砖。墙上挂着几幅佛罗伦萨的风景画。楼梯是石头的，扶手上包了铜皮，擦得锃亮。

二楼有四间客房。费德里科把乔万娜安排在了最大的那间。房间里有一张正经的床。有壁炉。有书桌。有一面铜镜。

“热水每天早晚各一桶。餐食由会馆厨房统一供应。如有特殊需要可以提前说。”

“厨房水平怎么样？”路易在后面问。

费德里科礼貌地说：“比隔离营好一些。”

路易哼了一声，没再问。

尼科洛站在走廊上。等费德里科把所有人都安顿好了之后，他把费德里科拉到一边。

“费德里科。”

“阁下。”

“女王陛下想面见先知大人。这件事……”

“阁下。”费德里科微微一笑，“我只负责住宿安排。其他的事不归我管。”

“那归谁管？”

“您如果有需要面见先知大人的申请，可以写一封正式信函，交给我，我帮您转交银行总部的接待处。接待处会根据先知大人的日程安排做出回复。”

“需要多久？”

“不确定。”

尼科洛看着这个年轻人。

又是一个。

规矩。流程。制度。

每个人都只管自己那一摊。每个人都很客气。每个人都说“不归我管”。

你想见乔瓦尼，你得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每道门后面站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拦你，也不帮你，只是把你引到下一道门前面。

“好。我明白了。”尼科洛说。

费德里科行了一礼，走了。

……

尼科洛来到乔万娜的房间。

乔万娜坐在窗边。外面是阿维尼翁的街道。能听见马车声、叫卖声、还有远处钟楼传来的报时声。

“怎么说？”

“还是要写信。走正式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