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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威斯敏斯特宫。

泰晤士河的水在秋天冷冰冰的。

英格兰摄政委员会的会议室里，生着壁炉。壁炉里烧着上好的木炭，没有一点烟味。

威廉·科顿坐在橡木桌后，面前摆着阿奇亚尤利银行的账册，旁边放着一封刚从大陆飞鸽来的密信。

信的落款是乔瓦尼。

科顿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英格兰海军指挥官。

指挥官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海狼，他看着科顿递过来的一张手令，眉眼微微收紧。

“科顿阁下。封锁北海和波罗的海的德意志港口。扣留所有悬挂帝国旗帜的商船。”

“这事儿干系太大。”

老海狼把手令放在桌上。

“汉萨同盟在北海有几十艘武装商船。我们要是把汉堡、不来梅、吕贝克这些港口全封了，等于直接跟汉萨同盟开战。这相当于向神圣罗马帝国宣战。”

“宣战？谁说我们要宣战了？”

科顿敲了敲那封密信。

“这是先知大人亲自定下的策略。这不是宣战行为，这叫‘海关检疫’。”

老海狼愣了。

“海关检疫？”

“对。”科顿说，“先知大人在信里写得很清楚。近期德意志北方港口出现了不明瘟疫的传闻。为了保护英格兰本土的臣民安全，为了保护后方稳定，摄政委员会有责任对所有来自德意志港口的船只进行严格的检疫。”

“怎么检疫？”

“所有的德意志商船，只要进入北海航线，英格兰海军就有权要求他们停船，接受登船检查。检查时间由我们定。可以查一天，也可以查十天。如果发现疑似瘟疫的货物和人，为了安全起见，必须扣留在港口隔离。”

“隔离多久？”

“隔离到我们觉得安全为止。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半年。”

老海狼明白了。

这哪里是检疫，这就是明抢。这比直接开炮击沉对方的船还要狠。把商船扣在港口，货物烂在船舱里，商人们就会破产。

“可是……”老海狼还有顾虑。“汉萨同盟的人去教廷告我们怎么办？去帝国议会告我们怎么办？”

科顿笑了。

“去教廷告？这封信就是教廷枢机主教亲自发来的。教廷会站在他们那边吗？”

“去帝国议会告？路易皇帝现在正带着兵在泥地里打转呢。他哪有精力管北海的事。”

科顿把账册翻开，推到老海狼面前。

“指挥官阁下。汉萨同盟的商船，控制着北海六成的木材、琥珀、盐和粮食交易。他们赚得太多了。英格兰的商船被他们压得喘不过气。”

“封锁他们一个月，英格兰的商船就能把北海的运费提高两成。”

“扣留他们的货物，我们就能以低价在伦敦市场上抛售这些‘隔离物资’。”

“先知大人算过一笔账。封锁三个月，德意志北方的贸易网络就会瘫痪。皇帝的国库就会空出一个大窟窿。”

科顿盯着老海狼的眼睛。

“你不需要打仗。你只需要派军舰在航线上设卡。每一艘被扣留的德意志商船，变卖货物后的利润，海军舰队可以抽一成作为‘检疫辛苦费’。”

老海狼的胡子抖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