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杰洛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就是把刀子架到了脖子上。

马泰奥·斯特罗齐看了看安杰洛，又看了看旁边三个脸色铁青的同伙。

“主教大人，”马泰奥费力把他的大屁股从椅子里拔出来，站起身。“这百分之五的利润，不是小数目。能不能容我们在屋里商量商量？”

安杰洛笑了。

只要肯商量，那就是怕了。只要怕了，那就有的谈。

“当然。”安杰洛整了整袍子，“这是应该的。做生意嘛，总得算算账。”

“这屋子留给你们，我去走廊上透透气。”

说完，安杰洛迈着方步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四大肥人。

门一关，开染坊的维托就炸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银酒杯，摔在地上。

哐当！

酒洒了一地。

“老狐狸！这个老王八蛋！”维托低声骂道，“百分之五？他怎么不去抢？这哪是让我们捐款，这是让我们给他交税！”

“什么慈爱基金？那就是阿奇亚尤利家的私房钱！这钱要是给了，以后我们就成了他养的羊，想什么时候剪毛就什么时候剪毛！”

“马泰奥，你刚才为什么不硬气点？执政团里的长老不是有你的人吗？”

做原材料进口生意的里纳尔多也气得很。

“我们佛罗伦萨是共和国！不是教皇国！也不是法国那种看国王脸色的地方！”

“我们有执政团，有长老。我们给教会面子，那是客气。要是给脸不要脸，我们也不用跟他废话！”

“我们手里有钱，有兵。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不信，凭我们七大行会的实力，还收拾不了一个神父？”

一直没说话的阿尔贝托，那个放高利贷的，也阴恻恻说道：

“我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你们真以为那个乔瓦尼是个愣头青？真以为他是背着安杰洛在瞎搞？”

“哼，哪有那么巧的事。”

“侄子在下面煽动穷人闹事，叔叔在上面收钱。”

“我看呐，这就是个局。是阿奇亚尤利家族，甚至是教会，想趁机蚕食我们的力量。”

“你们别忘了，这里可是全欧洲最有钱的地方。阿维尼翁早就眼红了。他们这是想借着‘维稳’的名义，把手伸进行会的钱袋子里，最后控制整个佛罗伦萨！”

“行会长，”阿尔贝托看向马泰奥，“这口子不能开。今天给了百分之五，明天就要百分之十。等到我们的血被吸干了，这佛罗伦萨，就姓阿奇亚尤利了。”

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马泰奥身上。

这三个人，一个是狠人，一个是狂人，一个是阴人。

但在马泰奥这儿，他们都得听话。

因为马泰奥不仅实力最为雄厚，他还稳。他看事情，从来不看面子。

马泰奥等这三个人都发泄完了，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说完了就动动脑子。”

马泰奥指了指地上的酒渍。

“维托，你说执政团的长老里有我的人。没错，我是可以跟阿奇亚尤利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