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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珀呆呆地看着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单调的汪洋,道尔被巨浪吞噬前那绝望的眼神,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缩在角落里的布兰德。
库珀:「我们对此完全没有准备。」
布兰德擡起头,下意识地反驳道:「我们的智能让大家走到了这里,走到了人类历史最远的距离。」
她像是在说服库珀,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这还远远不够!」库珀一拳狠狠地砸在身旁的控制台上,
「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一直到地球上都没有人可救为止!」
「我也在争分夺夺秒,跟你一样,库珀。」布兰德带着哭腔。
库珀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忽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说出了疯狂的想法:
「有没有这种可能,我们想办法跳进黑洞,夺回失去的时间。」
布兰德摇了摇头。
「别这样对我摇头!」库珀低吼道。
「时间是相对的,懂吗?既可以拉长,也可以压缩,但是不能倒回去,不可能!」
「唯一能像时间一样跨越维度的就是引力。」
库珀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吧,那些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生命,他们通过引力交流,对吗?」
「是的。」布兰德点了点头。
「他们能从未来对我们说话吗?」
「也许吧。」
「好的,如果他们能,那我们也能……」
「他们是五维空间的生命!」
布兰德哭着打断了他,「对他们来说,时间可能是另一种空间的实体,对他们来说,过去可能就是一个可以走进去的峡谷,而未来是一座可以爬上去的山!」
「但是对我们来说,是不可能的!」
她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库珀,是我搞砸了一切,对不起。」
逍遥散人静静地看着这段争吵,没有说话。
直播间里,那上百万的观众,也仿佛被这股沉重的氛围所感染,弹幕都变得稀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库珀想回家见女儿,布兰德想完成任务见情人,道尔想见证奇迹,罗米利想探索真理……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每个人都没错,但凑在一起,却酿成了悲剧。」
「这才是真正的科幻,在极端环境下,在生与死、个人情感与集体利益的终极抉择面前,人性会展现出最真实,也最脆弱的一面。」
「陆总用最诗意的语言,描绘出了一个超越我们三维生物想像极限的、瑰丽而又恐怖的物理概念。」
……
库珀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责而崩溃的女人,声音缓了下来:
「你应该懂相对论的。」
「布兰德,我女儿才十岁,我还没来得及教会她爱因斯坦的理论。」
布兰德擡头:「你没跟她说,你是去拯救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