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野看着身边这个男人。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焊死在她身上，连一微秒都没有分给外面那场绚烂的星空焰火。他眼底的偏执和疯狂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但在此刻这种荒诞的静谧中，那股偏执却奇异地沉淀成了一种近乎信徒般的虔诚。

黎野眼底惯常的冷冽锋芒，在这一刻，被漫天折射的流金星光彻底融化，化作了一片深邃且纵容的波光。

她没说话，手指在旁边的小茶几上拨弄着那张刚刚剥下来的糖纸。

这糖纸是用某种高维记忆金属做的，质感奇特。黎野白皙修长的指尖在糖纸上翻折、穿插。动作不快，却透着一种随性。

不过半分钟的功夫，原本平面的包装纸，在她的指缝间变成了一只带着翅膀的微型小千纸鹤。

折得算不上多精致，一边的翅膀甚至还有点歪。

黎野捏着纸鹤的尖嘴，手腕一转，将那只泛着金属冷光的纸鹤随手扔向了霍渊。

纸鹤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霍渊的反应极快。原本正在维持引力屏障的左手瞬间撤回，五指张开，稳稳地接住了那个轻飘飘的小物件。

宽大粗糙的掌心里，那只翅膀微歪的纸鹤安静地躺着。

霍渊盯着掌心里的东西，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他没有用任何引力去触碰它，而是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将它捏起，那副珍视的模样，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一块废弃的糖纸垃圾，而是全宇宙最核心的能量源。

他郑重其事地将那只纸鹤放进了亚麻长裤最贴身的口袋里。

动作认真得让人觉得好笑。

黎野单手撑着侧脸，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唇角终于压制不住地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刚想开口调侃他两句。

防弹舷窗外，那场横跨数个星系的超新星爆发，终于迎来了最壮烈的尾声。漫天飞舞的流金星尘和绚丽的光环，在这一秒突然毫无预兆地向内疯狂收缩。

所有的光芒汇聚成了一个极度耀眼的核心光源，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而霍渊，恰好借着这团最耀眼的光源，左手手指在虚空中极快地翻转了一下。一枚泛着流动七彩星云光芒的指环，像是在宇宙深处淬炼了百亿年，蓦地从他的指间翻了出来。

“以前那枚，是在A市防空洞的烂泥里捡的。”

霍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颤抖，“那个太破了……这个，配你。”

霍渊撤去了单膝支撑的姿势。他双膝重重地跪在柔软的白鹿绒甲板上，腰背挺拔。男人仰起那张惊艳而狂执的脸，暗红色的眼底蓄满了翻江倒海的贪恋与臣服。他没有半分迟疑，双手如同捧着至高无上的信仰，牢牢捧起黎野垂在身侧的左手无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