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飞船掀起的沙子还没落地，就被一层无形的重力场强行压了下去。沙粒像被一只手按回了地面，连扬尘都没飘起来。

黎野坐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捏着半片烤触须。她抬眼看向那艘坠毁的飞船，船体外壳上满是焦黑的划痕，舷窗碎了一半，舱门正发出 吱呀吱呀 的金属呻吟声，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霍渊站在她身侧，花裤衩上的火烈鸟还在风中晃。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右手的指节捏得发白，那把被捏弯的烧烤夹还挂在他手指上，像个扭曲的金属饰品。

舱门终于撑不住了， 一声砸在沙滩上。

几个身影从里面滚了出来。

是外星人。

确切地说，是一群看起来狼狈到极点的外星难民。他们的皮肤是灰蓝色的，头上长着两对触角，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有的还在渗着浅绿色的体液。为首的那个体型最大，额头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触角剧烈地抖动着，嘴里发出一串叽里呱啦的外星语。

黎野听不懂，但从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来看，大概是在求饶。

另外几个外星人也陆续爬了出来，加起来一共七个，个个带伤，有一个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显然是断了。他们缩在舱门口，触角都蔫蔫地耷拉着，像一群被雨淋透的流浪猫。

霍渊往前迈了一步。

黎野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说，看起来不像来找茬的。

霍渊的脚步顿住。他低头看了一眼黎野拉着他手腕的手，又看了一眼那群缩成一团的外星人，周身的低气压稍微收敛了一点，但眼神还是冷的。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架银灰色的穿梭机从云层里钻出来，歪歪扭扭地朝沙滩降落。穿梭机的机身上印着霍氏集团的 logo，尾翼上还挂着一个

的红色标识牌，在风中啪嗒啪嗒地响。

黎野认出了这架穿梭机。

是陆鸣的。

穿梭机在离飞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降落，起落架陷进沙子里，舱门

地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歪了一半的男人从里面跳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金属文件夹。

陆鸣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那种面对危险时的警惕，而是一种 老子正在加班你却让我跑外勤 的纯粹怨气。他的西装外套上沾着咖啡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左脸颊上还有一道被文件夹边缘划出来的红印。

他落地的第一件事不是看那群外星人，而是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

然后他抬头，看到了霍渊。

看到了霍渊身上的花裤衩。

陆鸣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目光从霍渊的脸移到花裤衩上的火烈鸟，又从火烈鸟移到霍渊手里那把被捏弯的烧烤夹，最后移到旁边坐在沙滩椅上、手里还捏着半片烤肉的黎野身上。

三秒的沉默。

陆鸣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板。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我穿越了吗？

霍渊没理他。

陆鸣又看向那艘坠毁的外星飞船和缩在舱门口的七个外星人，眉头皱了起来。他大概是终于意识到了现场的状况 —— 老板在度假，被一群不速之客打扰了。

他的怨气找到了出口。

哪来的？ 陆鸣问，语气像在问 哪来的苍蝇。

不知道。 黎野咬了一口烤肉，刚砸下来的。

陆鸣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