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碎裂的声音标志着旧秩序的彻底崩塌。

那种金属撕裂的高频余音在空旷的废墟上盘旋，震得远处几个侥幸未死的法官耳膜渗血。原本圣洁的星云粉尘此刻灰扑扑地落在黎野的肩头，她浑不在意地拍了拍，指尖夹着一张刚从瓦砾堆里翻出来的金箔卷轴。

那是曾经代表多维宇宙最高豁免权的契约，现在被她随手用来擦拭皮靴上的浮灰。

“滴——”

腕表上的通讯器不合时宜地亮起，陆鸣那张常年透着一股“熬夜还没猝死”美感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中。他推了推下滑的黑框眼镜，背景音里是无数台智脑高负荷运转的嗡鸣，间或夹杂着几声接线员撕心裂肺的尖叫。

“黎小姐，多维法院的生物信号在大规模消失。我是该现在给他们订花圈，还是直接让财务部把他们的资产做清算？”

陆鸣的声音冷静得像个变态，手里还端着半杯已经凉透的浓缩咖啡。

“清算吧，花圈太占地方。”黎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法官椅的残骸上，顺手把擦完鞋的金箔卷轴扔进火堆里，“顺便告诉财务部，以后不用做‘法务支出’这一栏了。这个宇宙，已经没有能起诉霍家的地方了。”

通讯那头安静了三秒，陆鸣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那是他表达极度兴奋的唯一方式。

“明白。通告已经拟好，三分钟后，霍氏集团的财务部将向全宇宙发布‘债务更替声明’。”

三分钟后。

一道金色的能量流穿透了星域的封锁，通过多维法院原本的官方频道，同步在三千个星系的巨型屏幕上炸开。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行泛着血色的加粗宋体：

【联合法庭因物理性不可抗力已破产。即刻起，全宇宙治安、裁决、收税权收归霍氏集团私有。旧有法律作废，新规只有一条：别让黎小姐不高兴。】

声明末尾，还贴心地附上了一个霍家私人的收款账户。

此时，正处于仙女星云外围的一艘高维文明旗舰上，那些长着蓝色触手的贵族们盯着屏幕，手里的高能营养液撒了一地。

“物理性不可抗力？那是霍渊亲手拆了圣地！”

“治安管理费比以前翻了十倍……他们这是在抢劫！”

“不，这不是抢劫。”领头的指挥官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逾期未付将执行星球爆破”的红字，颤抖着按下了转账键，“抢劫还给你留条命，霍家是让你连骨灰都找不到栖息地。”

不到十分钟，黎野的个人账户余额开始以一种足以让系统逻辑崩溃的速度疯狂跳动。

那是整个宇宙积攒了数亿年的财富，此刻像潮水一样倒灌进霍家的口袋。

“野野，吵。”

霍渊像是没骨头一样，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黎野背上。他宽大的掌心在黎野的后颈处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指腹的热度透过皮肤直接烧进了神经。

他的肌肤饥渴症在这一刻到了临界点，甚至因为这种焦躁，他脚下的地面再次开裂。

“陆鸣在说话，你安分点。”黎野歪了歪头，想避开他那过分灼人的呼吸。

霍渊却更进一步，直接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混杂着硝烟和冷香的气味，嗓音暗哑：“陆鸣是谁？能吃吗？不听他的，听我的。”

他说着，牙齿在黎野敏感的后颈皮上磨了磨，像是在确认猎物的所属权。

黎野被他弄得后颈发麻，反手拧住他的耳朵：“三千六百个星系的管理费到账了，霍先生，你现在是宇宙最大的包租公，能不能有点形象？”

“形象给死人看。”霍渊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里满是近乎病态的温柔，“我只要你。”

站在废墟边上的霍安宁怀里抱着那个还在啃磨牙棒的奶娃，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透明的背景板。

“爸，妈，虽然打扰你们谈恋爱很缺德，但咱们是不是该撤了？”霍安宁踢了踢脚边的天平碎片，“隔壁那个维度的老头子们正开着传送阵过来跪地求和呢，排队的人已经排到两个光年外了，看着心烦。”

黎野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一沓刚抢来的地契里。

其中一张泛黄的、带有原始生态气息的蓝图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颗看起来普通的蓝色星球，陆地覆盖面积不到百分之三十，大片大片的深蓝海域在全息预览图上泛着温润的光。

没有高能粒子的辐射，没有重装合成营的喧嚣，只有看起来就很适合长眠的安静。

“这颗球有水，适合睡觉。去度个假。”

黎野把那张写着“地球”原址坐标的地契抽出来，随手扔进霍渊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