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等离子光柱如同切断朽木的激光，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密不透风的虫海。

几万度的高温连爆炸的声音都没来得及传出，最前方那一排足以抵挡星际战舰主炮的高阶工虫，瞬间被蒸发成了宇宙尘埃。紧随其后的虫群被光柱的余波扫中，漫天绿色的粘液和焦黑的残肢断臂在真空中轰然炸开，又在零下两百度的环境里迅速凝结成诡异的冰雕。

舱门处的气流狂暴地翻滚着。

霍渊松开了环在黎野腰间的手臂。那点极具压迫感的体温一撤，黎野侧颈的皮肤敏锐地捕捉到了周遭温度的骤降。

男人没有留在绝对安全的驾驶舱内。

他伸手扯松了领口的战术领带，暗红色的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那根象征着霍家掌权人身份的玄铁手杖被他握在掌心，拇指在杖首的暗扣上用力一按。

“咔哒。”

高频振动的机械刀刃从手杖底部弹射而出，泛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我出去清场。”霍渊的声音透过战术麦克风传进舱内，嗓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话音未落，他修长的双腿微屈，整个人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跃出了夜枭号的能量护盾，一头扎进了那片令人作呕的黑红色虫海之中。

“爸爸没穿防护服！”霍安宁抱着生化罐，趴在全息屏幕前，粉雕玉琢的小脸皱成了一团，“虫子的血会把他的西装弄脏的，那件衣服是妈妈上个星期刚给他买的呀。”

“他现在就算是光着身子，那些虫子也咬不透他的高维力场。”

黎野将枪管过热的反物质重炮随手扔给一旁的自动机械臂。她反手在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掏了掏，没摸出备用弹匣，反而拽出来一根已经被压扁了的草莓味棒棒糖。

她啧了一声，剥开糖纸把碎糖块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碎。

舷窗外，漆黑的深空已经变成了一座最宏大的屠宰场。

剥离了痛觉神经的狂暴基因在失重环境下彻底释放。霍渊根本不用任何战术规避，他悬停在虫海正中心，身侧的高维重力场被压缩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半透明薄膜。

一只体型堪比重型坦克的变异镰刀虫从侧方突袭，锋利的前肢狠狠劈在重力膜上，震出一圈刺目的火花。

霍渊眼皮都没掀一下。

他反手握住手杖，高频刀刃顺着镰刀虫的关节缝隙极其刁钻地刺入。手腕一转，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只足以腰斩机甲的前肢被他硬生生卸了下来。

绿色的腐蚀血液喷涌而出，全被重力场挡在半米之外。

霍渊反客为主，单手攥住那根断裂的镰刀前肢，像抡起一把巨斧，直接砸碎了旁边另外两只飞翼虫的脑袋。

只要是有敢靠近夜枭号舱门半步的虫子，都被他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徒手撕成了两半。他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片残肢断臂。

“右翼三点钟方向，有五只带刺腺的高阶兵虫。”霍斯年坐在增高椅上，十根短胖的手指在悬浮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小男孩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冷静得像个在做算术题的机器人，“爸爸，左边那只的毒囊留给安宁，别把它捏爆了。切它的腹部第三节。”

通讯频道里传来霍渊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被撕裂的闷响。

“知道了。”男人的声音透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一个侧身避开兵虫喷吐的酸液，玄铁手杖精准地捅进兵虫的腹部。手腕发力，刀刃向上一挑，一颗冒着幽绿荧光的完整毒囊被完整剥离，顺着反重力场漂浮在半空中。

同一时间，三百光年外的护卫舰主控室。

战术指挥台前死一般的寂静。排风扇运转的嗡嗡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舰长手里的战术触控笔早就掉在了金属地板上，滚出老远。没人弯腰去捡。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盯着深空雷达上那组正在疯狂飙升的数据。

代表霍渊的那个独立坐标点，能量读数已经突破了战舰主炮的峰值。而他周围那些代表虫族的红点，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片成片地熄灭。

“这……这还是碳基生物吗？”大副喉咙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面前的那杯速溶营养液早就冷透了，表面结起了一层难看的薄膜。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觉得后背的制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

“活阎王的名号，你以为是星际网民随便叫的吗？”舰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点，“把咱们的炮口全给我收起来，全体舰队后退五百海里。别去触霍家的霉头，连给他们打扫战场的资格咱们都不配。”

夜枭号的舱门处，黎野嚼完最后一口碎糖。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昨天刚做的暗黑色碎钻美甲，左手食指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一小块亮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