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枪栓撞击的余音在密闭的主控室里来回震荡。这声音像是一柄重锤，硬生生砸碎了空气中凝固的沉闷。

黎野单手拎着那把加长版重型霰弹枪，枪口斜指着地面。她偏过头，另一只手在战术背心的右侧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湿纸巾。

她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擦掉指尖残留的青梅糖渍，顺手把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丢进三米外的废料回收口。

“连线刚才那个秃头议长。”黎野将霰弹枪拍在全息操作台上，震得虚拟按键一阵闪烁。

霍斯年短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两下，光屏再次亮起。

银河联邦议长那张油光满面的脸重新出现。他脑门上全是冷汗，结结巴巴地开口：“霍、霍夫人，请保持冷静。半人马座是未开发星域，联邦军方已经派出了第三舰队，请您务必不要……”

“老娘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黎野扯了扯领口，眼底翻涌着戾气，“通知你的第三舰队，哪来的回哪去。谁敢踏进半人马座半步，我就把他们的战舰和这群虫子一起绞成太空垃圾。”

“可是那违背了星际防卫法……”

“星际防卫法？”黎野嗤笑出声，战术皮靴猛地踹在操作台边缘，“它防得住那群破铜烂铁啃我的水晶别墅吗？三十二亿的承重柱，它们嚼得倒是挺脆。”

不给对方任何反驳的机会，她直接切断了通讯。

霍渊站在她身侧。男人的手指死死扣着转椅的金属靠背，指骨泛出森冷的青白色。

他眼底的猩红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在目睹黎野暴怒的瞬间，烧得更旺。高维基因里的毁灭欲，正在疯狂叫嚣着要将一切撕碎。

他突然弯下腰，从背后将黎野整个圈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高挺的鼻梁隔着作战服的布料，近乎病态地蹭着她的脊椎骨。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后，带着一股压抑到顶点的血腥味。

“我的错。”霍渊的嗓音哑得像含着砂砾，喉结在冷白色的皮肤下剧烈滚动，“不该买那么远的星球。该把它们全杀了，用虫核给你堆一座新的。”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滑下，从战术绑腿的凹槽里抽出一把菱形军刺，动作熟练地替她扣紧了松脱的搭扣。整个过程，他的胸膛都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后背，像一条护食的恶犬，固执地标记着自己的领地。

黎野偏了偏头，任由他动作。

“别在这儿发疯。”她反手捏住霍渊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把你那套高维重力场给我稳住。等会儿舱门打开，要是有一滴虫族粘液溅到我刚做好的指甲上，你就去睡三个月的休眠舱。”

听到“休眠舱”三个字，霍渊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猛地低头，在她的侧颈上重重咬了一口。牙齿磕碰着皮肤，力道却控制得刚好，只留下一圈泛白的齿痕。

三百光年外，中央星区最高监控塔。

值班员手里的恒温咖啡杯砸在控制台上，深棕色的液体顺着缝隙流进主板，滋啦作响。他却像被施了定身法，死死盯着眼前的深空光谱分析仪。

长官快步冲过来，一把推开值班员。

屏幕上，代表霍氏重工的黑色鸢尾花图腾，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吞噬着星图坐标。数以千万计的自动化武器无人机，如同被激怒的黑曜石蜂群，从各个隐蔽的小行星带蜂拥而出。

它们在夜枭号周围组成了绞肉机般的防御阵列，光标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整个扇区。

“他们切断了所有公用频段。”长官的冷汗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声音发颤，“霍家把私军全拉出来了。这火力配置……他们是想把整个半人马座蒸发掉吗？”

大厅里只有仪器过载的滴滴声在回荡。所有人都清楚，惹怒那位暗网女王的代价，往往比天灾还要惨烈。

夜枭号主控室内，刺耳的充能警报已经连成了一片平稳的高频长音。

“妈，无人机群已就位。”霍斯年推了推滑落到鼻梁骨的眼镜，面前悬浮着几十个战术面板。小男孩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酷，“主炮充能进度百分之九十。”

他顿了顿，调出一张虫族外壳的透析图，“不过，对付高阶变异虫族的甲壳，霰弹枪的动能衰减太快了。它们的外壳能折射常规火力。”

“我知道。”

黎野站起身，把那把重型霰弹枪随手踢到一边。她径直走向武器库的独立密封舱，掌心按上识别面板。

伴随着气闸释放的嘶嘶声，一股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

两米长的反物质能量炮静静躺在托架上，幽蓝色的等离子纹路在枪身上如同活物般游走，散发着毁灭性的高温预警。

黎野单手握住握把，手臂肌肉骤然收紧。沉重的炮身被她稳稳扛上右肩。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压在锁骨上，带来一种令人战栗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