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微型无人机刚窜出不到两米。

“啪。”

一只沾着血污和机油的大手，如同铁钳般凌空探出，死死地将那只挣扎的“铁虫子”攥在了掌心里。

霍渊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高维金属打造的无人机外壳在他那恐怖的握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喀嚓声。

男人那双漆黑的瞳仁里，翻涌着比深海漩涡还要暴戾的暗火。

“想跑？”

霍渊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带着一股要将手中之物碾碎的森冷。

无人机的前端疯狂闪烁起红光。

“嗡——”

一道全息投影从无人机的顶部强行投射而出，在半空中再次凝聚成那个没有五官、只有复杂线路的“主神”虚影。

这一次，主神的声音里少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多了一丝急促的机械感。

“Ares-007。你这具充满了基因缺陷的碳基躯壳，正在走向崩溃。”

合成音精准地切入了霍渊最深层的隐秘。

“十二年前的‘普罗米修斯’实验，虽然赋予了你超越人类的自愈能力和物理爆发，但那些残留在你体内的狂躁因子，正在不可逆地侵蚀你的神经中枢。你所谓的治愈，不过是建立在对黎野的病态依赖上。一旦这种依赖被打破，你就会彻底沦为一头没有理智的嗜血野兽。”

主神抛出了它最后的谈判筹码。

“放我离开。我可以给你更高维度的基因补完序列。我可以让你真正成为这个星球上完美的、不需要任何依赖的神明。”

机房里的空气，随着这段话的落下，瞬间降至冰点。

十二年前的地下实验室，是霍渊这辈子都不愿去触碰的禁区。

那些浸泡在营养液里的岁月，那些剥离痛觉神经时的非人折磨，那些在黑暗中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的同类。

这一切，都被主神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恩赐般的语气，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霍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攥着无人机的手指有些发白。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底那好不容易被压抑下去的暗红色狂躁，像被重新点燃的引线，开始疯狂蔓延。

不需要依赖？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黎野那张带着狂傲笑意的脸。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失去了理智，他会不会……伤害到她？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像毒蛇一样死死咬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霍渊的理智即将被这句话拖入深渊的瞬间。

一只带着粗糙枪茧的手，毫不客气地越过他的肩膀，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那只微型无人机。

黎野的动作粗暴而决绝。

她看都没看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主神虚影，直接将手里的无人机，像砸核桃一样，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合金地板上！

“砰！”

火花四溅，全息投影瞬间扭曲闪烁。

黎野没有停下。

她抬起穿着重型战术军靴的右脚，鞋跟精准地踩在那只还在试图挣扎的无人机上。

“什么狗屁高维基因。”

女人冷笑一声，脚踝猛地发力。

“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