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金打造的笔尖在厚实的支票本上留下一个深刻的窟窿。

墨水从断裂的笔芯里渗出，染黑了霍渊修长的指节。

他像是感觉不到那支价值六位数的金笔已经报废，握着那支残破的笔杆，面无表情地撕下了第一页被戳穿的支票。

然后是第二页。第三页。

直到他翻到一张完好无损的空白支票。

霍渊将那叠废纸随意扔在地上，动作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暴戾。他垂下眼睫，视线落在空白支票的金额栏上。

“四大区的地下军工产线，按照去年黑市最高峰值，年流水大概在三百亿美金。”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黎野汇报。

“钻石矿和深水港的潜在价值不好估算。但加上那几条藏在灰色地带的运输航线……”

他抬起手腕，瞥了一眼百达翡丽表盘上的时间。

“陆鸣。”

站在十米开外、正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特助一个激灵，立刻小跑上前：“少爷，有何吩咐？”

“连接霍氏瑞士总部的首席财务官。”霍渊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那张支票，“我要在三分钟内，看到这四十八个大区所有固定资产的精准市场估值报告。溢价百分之三十。”

陆鸣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溢价百分之三十？少爷，那可是被太太用枪指着头强行零元购的资产！您现在不仅要主动付钱，还要上赶着多给人家三成的冤大头费用？！

这是什么操作？活菩萨下凡普度众生吗？

跪在地上的黑手党们也懵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荒诞与茫然。刚刚被枪毙、被踢下海喂鱼的恐惧还未散去，转眼间，买家就要按照市场最高价给他们补款了？

东欧头目伊万捂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膝盖，疼得龇牙咧嘴，脑子却飞速运转。他甚至开始盘算，如果这笔钱真的到账，自己是不是可以拿着这笔巨款去瑞士买个小岛，安度晚年。

“还愣着做什么？”霍渊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陆鸣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再敢质疑我的决定，下一个被扔下去喂鱼的就是你。

陆鸣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多问，立刻掏出加密卫星电话，哆哆嗦嗦地拨通了瑞士总部的号码。

黎野抱着臂，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一个人在那儿折腾。

两分五十秒后。

陆鸣拿着平板电脑跑回来，屏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一串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天文数字。

“少……少爷，估值报告出来了。”陆鸣的声音都在发飘，“按照您的要求，溢价百分之三十之后，总……总金额是一千三百二十亿美金。”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红姐，手里的苏打水瓶都差点没拿稳。

一千多亿美金。现金。

这笔钱足以买下大半个欧洲的小国家，或者让一支航母编队凭空消失。

霍渊“嗯”了一声。仿佛那一千多亿在他眼里，跟一千多块没什么区别。

他握着那支断了笔尖的金笔，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在那张支票的金额栏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串零。

阿拉伯数字在他笔下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签完字，他将那张轻飘飘的纸撕了下来。

没有递给那些已经看傻了的黑手党头目。

而是随手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