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面值超过千亿美金的连号本票，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轻飘飘地落在了伊万的面前。

纸张的一角，还沾着霍渊指尖的墨水。

“拿去买棺材。”

霍渊的嗓音里没有半点温度。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主打一个“我老婆开心就好，钱是用来听响的”。

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遵守什么商业规则，更不是出于什么善心。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让她用“抢”的方式得到这些东西，玷污了她的身份。

霍太太想要的东西，就该用钱砸。用全世界的钱，光明正大地砸到她面前，让她当玩具玩。

陆鸣站在一旁，手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这种败家方式带来的冲击了。

千亿美金啊！就这么扔了！

联合国知道了都得连夜给他颁发一个“全球最佳散财童子”的锦旗。

伊万看着脚边那张可以买下整个东欧地下王国的支票，手心全是冷汗。他想去捡，又不敢去捡。

捡了，怕下一秒脑袋就开花。不捡，又怕拂了这位活阎王的面子。

黎野终于动了。

她放下交叠的长腿，从椅子上站起身。军靴踩在地上的动作很轻。

她走到霍渊面前，伸手，捏住了他沾着墨水的指尖。

霍渊的身体瞬间绷紧。

黎野没说话，只是用自己的拇指，一点一点，擦掉了他指腹上的墨迹。擦得很仔细。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霍渊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男人眼底翻涌起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他克制着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冲动，任由她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签了字，没有印章，这张支票跟废纸有什么区别？”黎野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霍渊像是才反应过来。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男人另一只手伸进西装内侧的暗袋里。掏出来的，不是霍氏集团的公章，也不是他自己的私人印鉴。

而是一枚通体温润、散发着柔和光泽的羊脂玉私章。

印章的底部，用最古老的篆体，刻着两个字。

——黎野。

霍渊看都没看那些资产的原主人，直接将那枚私章按进红色的印泥里，然后拿起地上那张千亿支票，对准签名处，重重地盖了下去！

鲜红的印记，烙在了支票上。也烙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这个动作的含义，比那一千多亿美金本身，更让人头皮发麻。

用她的章，盖在他的支票上。买下的，是她抢来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宠溺了。这是一种近乎疯魔的宣告。

“霍家的钱，霍太太说了算。”

霍渊扔掉手里的支票，紧紧攥着那枚还沾着印泥的羊脂玉私章。

他后退半步，在全场几十道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单膝跪地。

黑色西装裤的膝盖，稳稳地落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这位在暗网杀伐决断、让全世界都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此刻正以一种最虔诚、最卑微的姿态，仰头看着他的神明。

他双手捧着那枚刻着她名字的私章，像献上自己的头颅和心脏一般，高高举过头顶，奉到了黎野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