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邵峰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程一川的话落下后,会议室里没有人立刻接话。
投影屏幕上,王恒最新的讯问纪要还停在那一页。
邵峰的名字被反复提了四次。
每一次,都被放在“技术设计”“核心架构”“后期失控”这些词后面。像是有人正隔着一张纸,一点一点把所有东西往一个不能开口的人身上推。
叶岚转过脸,看向桌上的讯问纪要。
“王恒不需要证明邵峰已经做过什么。”
“他只要让邵峰变成那个最有能力做、却没办法开口反驳的人。”
“再把自己往协调者、从属者的位置上退。”
林薇低声说道:
“来的时候,我还问过刘秘。”
“邵峰还没脱离危险。”
“中间醒过两次,但时间都很短。现在让他解释整套架构,根本不可能。”
叶岚把纪要合上。
“所以,王恒才会在这个时候把他的名字推出来。”
“一旦邵峰死了,早期架构是谁定的,旧权限为什么没有收回,那套工具为什么还能在外面运行,都可以继续往他身上推。”
“外面的人也需要背锅的人。”
“把后面的操作,也做成像是他生前留下来的操作策略。”
——
李岩忽然抬起头。
“如果邵峰死了,对他们最有利——”
“那他坠楼以后,为什么没有马上动手?”
叶岚看着那页讯问纪要。
“有一个可能。”
“邵峰刚坠楼的时候,外面的人未必希望他马上死。”
李岩皱了皱眉。
叶岚伸手点了一下“邵峰”两个字。
“一个突然死在重症监护室里的人,会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身上。”
“医院的用药、探视、转运、监控,都会被一层层重查。”
“可一个活着、不能说话、短时间又醒不过来的人——”
她停了一下。
“更适合承担责任。”
投影仪的风扇仍在转。
没人动。
程一川压在肋侧的手慢慢收紧。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