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了举手里的铁丝。
“棚子被昨晚的雨压歪了一角,他刚把饭送过来,我就发现铁丝不够。”
“我让他骑车去村口五金店买一卷。”
“他从护坡那边下去,买完东西又绕回来,饭一直挂在车把上,还没顾得上吃。”
郑广义看了儿子一眼。
“你跟人家说清楚不就行了?”
郑明宇低着头,小声嘟囔:
“他们突然问我,我哪知道要说这么多。”
郑广义叹了口气。
“这孩子嘴笨,一紧张更说不明白。”
他把铁丝放到脚边,伸手碰了碰白色袋子。
“饭估计都凉了。”
“我说先把棚子扎住,他非说先给我送进来。”
语气里没有责怪,倒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
程一川看着父子两人。
铁丝、饭盒、来回的时间,还有护路员看见郑明宇下坡的方向,全都对上了。
关于路线的疑问仍在,但郑明宇可以排除。
陈国栋收起证件。
“抱歉,耽误你们了。”
郑广义连忙摆手。
“不耽误,不耽误。”
“孩子丢了是大事,换成谁家都得急。”
他看了一眼路边的车。
“人还没找到?”
“还在找。”
郑广义脸上的神情认真了些。
“那你们赶紧去。”
“后面山里路乱,白天还好,一到傍晚起雾,走熟的人都容易踩空。”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
“先把饭拿进去。”
郑明宇提着袋子往围挡里走。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
陈国栋没有立即上车。
郑广义刚才那句话,让他重新看向废弃开发地的后方。
围挡里面除了瓦砾、烂木板和几块临时开出来的菜地,还藏着一条被荒草遮住大半的旧水泥路。
路口立着一块歪斜的铁牌。
上面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