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陈浩被班主任带了进来。
下午第一节课还没下。
隔着墙,能听见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
老师说一句,学生跟着翻一阵书。
办公室的门没有完全关死,留着一条缝。
班主任坐在靠门的位置。
辖区民警和陈国栋坐在桌子另一侧。
程一川没有坐到正中间。
他靠着墙边的一把椅子,左臂仍垂着,病历袋放在腿边。
陈浩个子不高。
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
大概是一路从教学楼小跑过来的,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他进门先看见辖区民警身上的制服,脚步一下慢了。
“老师。”
他转头看向班主任。
“我没打架。”
班主任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一点。
“没人说你打架。”
“先坐。”
陈浩没坐实,只挨着椅子边缘。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抠校服裤缝。
程一川看着他的手。
孩子进门后的第一句话,通常不是解释发生了什么。
而是先说自己最怕什么。
陈浩怕的不是李子昂出了事。
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怕处分。
怕叫家长。
怕学校翻出他做过的其他事。
陈浩抬头时,看见了坐在墙边的程一川。
脸上的紧张停了一下。
“李子昂爸爸?”
屋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程一川也停了半秒。
李子昂从来没有叫过自己“爸爸”。
在家里,他连“叔叔”都很少叫。
有时候说话,干脆连称呼都省了。
可到了学校,面对同学,他还是把程一川说成了自己的父亲。
十五岁的孩子大概也知道,重组家庭说起来麻烦。
也可能只是怕别人问。
程一川没有纠正。
他看着陈浩。
“我记得你。”
“你叫陈浩,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