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号的最后几分钟,像一截被水泡软的线,终于快要断了。
墙上的时间一点点往后挪。
没人看钟。
可小房子里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天还没真正过去。
——
屋里没有人说话。
不是安静。
是累到连翻身、咳嗽、喘气,都被压低了。
卫生间那盏灯还在闪。
滋。
白光晃了一下,又暗下去。
——
客厅里,许小军躺在折叠床上,半条腿伸在外面。
床太短。
他翻了个身,铁架子跟着响。
嘎吱。
“这破床……”
“这么硬。”
他低低骂了一句。
没人接。
李子昂靠在床的另一侧,背后垫着书包。
他没睡。
也睡不着。
许小军身上的烟味、汗味,混着刚拆开的塑料味,全挤在这间客厅里。
——
窗缝漏风。
遮光布一下下拍墙。
扑。
扑。
——
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
天花板很低。
低得像压在眼皮上。
次卧那边没有门。
门套也没装好,墙边还露着一截白灰。
周秀云躺在新拆出来的床垫上,身上盖着薄被,隔一会儿就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