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看见气势要散,赶紧往前凑了一步。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人都来了,总得让程一川下来。”
周春梅立刻接上:
“对!”
“他不下来,这事儿怎么说?”
“我们念柔挺着肚子站在这儿,他一句话没有,就派你下来打发我们?”
亲戚里也有人跟着低声附和。
“就是。”
“总得让他露个面吧。”
“人不到场,写啥都白搭。”
——
那股刚才被蒋敏压下去一点的火,又像要往上冒。
可蒋敏没有跟着抬嗓门。
她只是转头看了一眼门里。
一个女员工很快从前台旁边搬出一把椅子。
不是那种会议室里的大椅子。
就是前台备用的普通靠背椅。
她搬得有点急,椅脚蹭过地砖。
“吱——”
声音不大。
可门口所有人都听见了。
——
女员工把椅子放到小桌旁边,又看向许念柔,声音很轻:
“您先坐一下吧。”
“风口冷。”
这句话一出来。
刚才还撑起来的那股气,忽然就停了一下。
周春梅嘴里的话卡住。
三婶也没马上接。
周海亮脸色还阴着,可眼神往那把椅子上落了一下。
——
小地方的人情场面,最难接的从来不是硬话。
硬话可以顶回去。
骂人可以骂回去。
——
可人家搬了椅子。
递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