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已经开走了。
“哧——”
尾气扑过来,带着一股热烘烘的柴油味,直接糊了许小军一脸。
许小军站在站牌旁边,被呛得咳了一声。
他抬手扯了一下领口。
领口歪着。
刚才被那高个男人一把揪过,布料勒在脖子上,火辣辣的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相册里,那几张照片还亮着。
——
第一张糊得厉害。
公交窗框挡了半边。
第二张能看见梁静的侧脸。
第三张拍到了后排安全座椅。
孩子露了一点脸。
够吗?
他盯着看了半天。
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不够。
许念柔现在不是以前。
她会放大看。
会问。
这是谁?
孩子是谁?
凭什么说是一家三口?
——
许小军烦得想把手机摔了。
可他不敢,手机还得用。
他抬头看了一眼街上。
傍晚快到了。
路边店铺一盏一盏亮起来。
小饭馆门口有人端着盆往外倒水。
水顺着台阶流下来,带着一点油星,往下水道口淌。
公交站广告牌“咔”地响了一声。
画面又慢慢翻过去。
许小军本来只是随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