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币偶尔凑近爬犁闻一闻，被叫开便退到旁边。

金盾走在前头，遇见人停下，也跟着停，耳朵仍留神着林子里的声音。

只有长城炮最轻松。

一会跑到前面，一会钻进路边的草里，等师徒俩拖着鹿过去，又从侧面追上来。

灰白身子一点也不显臃肿，肩背随着步子起伏，跨过树根便又往前跑。

走到一段上坡，陈远坤跟徐满仓各拽一边绳，一同把爬犁拉了上去。

两人刚站稳，长城炮便从他们旁边颠颠跑过，停在前头低头闻草。

徐满仓撑着膝盖，看得直摇头。

“早知道把绳套它身上，让它拉着，省得光看咱俩使劲。”

陈远坤顺着望过去，也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跑了一路，竟像还没跑够。

往后要是能教它拉点东西，倒真未必不成。

不过眼下它连新填的瓜穴都惦记着拱，还指望不上。

陈远坤拿回水壶，喝过以后收好，朝师父说道：

“后头我多拉些，您帮我看着鹿头就行。到了熟路上，好走得多。”

徐满仓没有跟他争，只把前面的路指清，自己守在容易受碰的那一侧。

越往外走，路才渐渐宽起来。

看见熟悉的坡口时，陈远坤吐了口气，背着绳子继续往前。

再绕过一处树丛，场院边的棚顶露了出来，铁牛停在旁边，向阳处那几块新填的黑土，也已经能看清。

金盾先朝前叫了一声。

场院那边很快便有了回应。

几只半大狗从棚旁蹿出来，虎子跑在最前，到了跟前便被鹿身上的味道引住，绕着爬犁直转。

小点点紧跟过来，鼻子探向底下，另外几只也一窝蜂挤上了。

“让开，别往底下钻！”

陈远坤叫住它们，坡上已经有人放下了桶。

李子健跑下来，刚到近处，脚步便顿了一下。

“坤哥，打着这么大一头鹿？”

“过来搭把手，先拖到棚边。头上那对茸别碰着。”

李子健赶紧接过绳子，又往鹿头多看了一眼。

有他帮忙，最后这一段顿时轻松不少。

徐满仓跟在后头扶着，爬犁一点点进了场院，停到棚边平地上。

王萌端着水出来，瞧见鹿，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近。

“你俩就这么从山里拖回来的？”

陈远坤卸下绳子，直起腰，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还没顾上答话，陈浩南已经从后面跑了出来。

“爸爸！”

孩子瞅见鹿身上的白斑，又往前凑，被王萌一把拉住。

“先别上去，你爸他们还没放稳。”

李子健也赶紧把几只小狗往外赶，给人腾出地方。

王萌将水递过去，看见陈远坤肩上勒出的印子，皱眉说道：

“先歇歇，别忙着说话了。还有一碗，我给徐大爷拿来。”

陈远坤接过水，却先朝师父递了递。

徐满仓摆手让他喝，自己还在查看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