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坤有些意外。

他记得那个地方。

晚上黑市有人去，白天从外头过，除了荒草和破棚子，看着跟没主的废地差不多。

“进去看过没有？”

“以前去过，没往烧砖上想。后来再从那过，越瞅越觉得可惜。”

徐明河蹲在木桩旁边，拿手比了比眼前这一排房子的长度。

“你看，你这儿就得用不少。往后二道梁谁家盖房，近处能买着砖，何必再往远处拉？我有车，送过去也方便。”

徐明江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知道弟弟这阵子没少往外跑。

工农12买回来以后，徐明河干起活来比以前上心得多，哪家约了车，头天晚上就把柴油、水和绳子备好，生怕耽误了。

可开车拉货，跟接一座窑，终究是两回事。

“明河，砖有人用，这我信。可那口窑当年停下来以后，多久没烧过了？你现在看见的是个现成地方，真要重新点火，前头得垫进去多少，谁也不知道。”

“我就是想先弄明白这个。”

徐明河抬头看着哥哥，语气认真了些。

“你别当我一张嘴就要去交钱。能不能修、修起来费多少，得先看。远坤正好要砖，咱过去一趟，总比我自己瞎琢磨强。”

陈远坤把水递给他，说道：“过去看看行。房子我肯定要盖，但窑能不能用，还得请烧过窑的人来。我能帮你看看路和外头这些东西，里头咋烧，我可拿不准。”

“那就先去看地方。”

徐明河喝完水，把碗往凳子上一放，站起来望了望天。

雨云已经散开了，日头照着棚沿，刚落过雨的树叶亮得晃眼。

徐明江看了眼弟弟已经迈出去的脚，也起了身。

“走吧。真要干，今天就把该问的、该找的人先弄清楚。”

陈远坤去水盆边洗了手，回来时，徐明河已经走到了工农12旁。

“明河哥，坐小车去，手扶先搁这。”

徐明河回头一看，陈远坤正把小四轮往外开，便又折了回来。

徐明江坐进后座，低头找了找脚踏，才把两只脚安稳放好。

徐明河没跟哥哥挤，拎了条空麻袋，往后斗里折了两折，抬腿坐了进去。

“我在这就行，没几步道。”

陈远坤等他坐稳，又回头朝坡上喊了一声：“爸，我们去趟公社南头，一会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