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林从车斗上看见了，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赶。

屯东老取土坑已经来过一回，陈远坤把铁牛倒到好装车的位置，几个人下车便干了起来。

积在坑边的土松软，铲开表面那层，底下夹着烂叶子和草根。

陈远坤挖松了一块，正要下第二锹，长城炮已经把鼻子伸了进去，拱开湿土，专心翻找起里面的小虫。

用锹背把它往旁边挡了挡，腾出下锹的位置，土便接连往车斗里甩。

陈远林负责往上装，李子健站在斗里摊平。

陈东兴顺着近处慢慢铲，见李子健将一团草根里的细根也往外挑，便叫了他一声。

“子健，大的捡出去就成，小的烂在里头还能肥地，不用挑那么净。”

李子健应着，将手里的土抖散，铁锹往两旁一推，给下一锹腾出地方。

有了人搭手，一车土很快便装好了。

回到场院，几个人卸下后挡板，将土往下推，再用筐和桶往坡上搬。

碎石多的薄地先补一层，向阳坡脚再填厚些，土落下去，原先灰扑扑的一片地方，渐渐有了深浅分明的颜色。

第二车刚卸完，王萌从狍子沟那边过来了。

她袖子挽到胳膊肘，前襟溅着几点猪食，站在车旁叫道：“远坤，你先过来帮我喂一遍猪，顺便看看料，得再备些了。”

陈远坤将铁锹交给大哥，跟她往沟里走。

还没到猪舍，里面已经叫了起来。

张雅珍刚把一桶猪食提到栏边，几头猪便挤了过去，鼻子沿着栏缝乱拱，急得她不得不停下来，把食槽两头都照顾到。

陈东才赔来的六头小母猪都活着，恢复得好的五头已经分两拨迁过来，单独隔栏安置。

最弱的那头仍留在场院，另外照看着。

加上原先养的那些，这会儿几个栏里都有动静，王萌刚走近，里面的叫声又高了一阵。

“远坤，你把这桶提过去，我再拌一桶。”

张雅珍让开身，陈远坤提起桶，沿着槽边慢慢往下倒。

一头小母猪被同伴挤开，急得叫了一声，绕到另一头才将嘴伸进去。

往那边多倒了些，又把堆在一处的猪食摊匀。

等回身去拿下一桶，刚才还满满当当的食槽，已经被拱下去不少。

那几头小母猪吃得尤其起劲，耳朵一扇一扇，先前瘦得扎眼的脊背，如今也渐渐有了些肉。

陈远坤看着还有点高兴。

“这几头缓得不错。嫂子，豆饼再添点吧，趁着能吃，让它们长长身子。”

王萌正拿瓢舀水，听见这话，朝放料的地方一指。

“你去瞅瞅还剩多少，剩下那点，我都不敢一顿敲完。”

陈远坤进了旁边的小棚，提开袋口。

两张厚豆饼，只剩下一块不齐整的边角，下面积着些碎渣。

陈远坤将袋子往上抖了抖，想看看底下还有没有，碎渣滚到一起，再没别的了。

买回来时，两张饼在车斗里还挺占地方。

他盘算着混着苞米面和麸子喂，够用一阵，竟没留神已经吃到了这个份上。

王萌拎着空桶进来，瞧见他的动作，便说道：“不用找了，就这些。场院那头还得留一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