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坤，出来搭把手！”

陈远坤刚把地上的定位线描清楚，外头便传来孟一鸣的喊声。

小周推着辆旧手推车进了院，车轮磕过门槛，“咣当”一声，车上的东西跟着颠了一下。

车斗里是个灰黑色的铸铁箱子，外面糊着厚厚的油泥，几处露底的地方已经生了老锈。

一根拨杆斜愣愣地支在外头，底下垫着的破麻袋蹭得黑乎乎的。

孟一鸣扶着车沿喘了口气，袖口卷到胳膊肘，头发上还沾着灰。

“你先前问的那个小变速箱，我又给你找着一个。”

陈远坤快步走过去：“孟叔，你后来又去翻了？”

“你走以后，我就觉着见过这么个物件。一时想不起塞哪了，越想越刺挠，拉着小周又进去倒腾了一遍。”

孟一鸣朝车里一指。

“压在最下头，挪开半堆破铁才拽出来。不过先说好啊，能不能使，我可不打包票。”

小周在旁边甩着手腕子：“上头压着半副大犁架，差点没把我腰给抻了。”

“周哥，辛苦了，先去洗把脸。”

陈远坤说着，已经蹲到手推车旁。

握住外露的输入轴试着转了转。

还能动。

可往旁边一晃，间隙不小。

再去推那根拨杆，更是涩得厉害，只走了一点，便卡在那里。

陈远坤脸上的笑意收了些，换个方向又试了一遍。

徐爱国拿着卡尺走过来，看了一眼。

“先别跟它较劲。抬上去，开盖看。”

几个人合力把箱子搬上工作台。

老周原本在里头磨钻头，听说翻出个老式副变速箱，也放下手里的活凑了过来。

盖子一开，一股陈年齿轮油混着铁锈的味道冒了出来。

里面黑乎乎一片，齿轮上全裹着厚油泥。

孟一鸣探头看了看，自己先有些泄气。

“我还寻思给你掏着个宝贝，这里头……”

老周没接他的话，拿工具刮开一处齿面上的油泥。

“远坤，慢点转轴。”

陈远坤依言转动输入轴。

箱子里传出几声发涩的摩擦声。

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陈远坤转一段，老周就停下来细看。

徐爱国也守在旁边，把露出来的几组齿面逐一看过去。

等高低速和倒挡那几组齿轮都转过一遍，老周才直起身，在箱沿上拍了拍。

“嘿，这老东西命还挺硬。”

孟一鸣立刻往前凑：“里头没坏？”

“该坏的也坏了，可值钱的还在。”

老周拿工具指给他看。

“齿面没见崩口，倒挡这组也全乎，箱体没裂。主轴还得拆下来上床子细查，现在这么转着，没看出明显弯。”

徐爱国又检查了一遍拨动位置，最后说道：“能救。”

听见这两个字，陈远坤一直扶着轴的手才松了下来。

先前去废料仓，最惦记的就是这一类东西，偏偏没翻着。

他都准备把中间传动继续空着了，没想到孟一鸣还真记着这事，又从仓底给他扒拉出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