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尺拿回来，陈远坤已经找了块木板，搭在座位附近。

徐爱国把尺子递给他：“坐上去试，别光在地上瞅。腿往哪儿放，车把离多远，都得照你自己来。”

陈远坤跨坐上去，扶住车把。

车架低，脚搭着还算舒服。

刚才在外面说上海50时，他心里装着的是以后要干的活，这会儿握住车把，却已经想到了去县城。

不用蹬自行车，也不用一路听着铁牛发动机突突。

办完事，买点零件往后头一放，开回来。

这才是他早先惦记的小车。

徐爱国见他坐着不动，问道：“够不够？”

“前头够。徐师傅，您帮我看看，后面再坐个人，留多长合适？”

“你还要带人？”

“总有带人的时候。要不我自己能坐，别人还得跟后头蹬自行车？”

徐爱国笑了：“那就得一开始留好。别等做好了，才往后面焊个板凳。”

两人重新比了一遍。

后座不能太靠后，还得给小货斗留地方。

陈远坤拿木板前后挪了几次，徐爱国替他扶着，最后总算找出一个勉强顺眼的位置。

“先这么放，轴往后移一点。”徐爱国说道，“回头你定下轮子，再量一遍。”

陈远坤却没有应声。

从车上下来，绕到后面，双手按住那块刚摆好的木板，往下压了压。

整副残架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人若坐在这里，货再往后放，平路上没什么，可车身一歪，后头这份重量就得跟着压过去。

他想起了来林场那段被雨水冲斜的路。

空车还能拣地方走，带个人，再带些货，恐怕就得一路留着心。

徐爱国见他又把木板往前推，伸手挡了一下。

“再往前，你自己没地方坐了。”

“我知道。”

陈远坤松开手，退后看了看。

徐爱国也瞅出他的犹豫，问道：“嫌后头重？”

“有点。要都是平路，这么弄没毛病。可咱们这边的路，您也知道。”

“那就别架高，后斗也别贪大。三轮有三轮的使法，过横坡得慢点。”

徐爱国说得在理，陈远坤却越看越不想往下接。

刚才还觉得挺合适的后座，这会儿怎么摆都别扭。

为了照顾它，货斗得缩。

为了不让后头太沉，轴还得挪。

挪来挪去，最后出门照样得处处小心。

徐爱国见他半天不下手，便把卷尺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