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坤直起腰：“徐师傅，我没准备照原样修回来。”

徐爱国手还扶着车身，闻言转过脸，满脸好奇，

“那你费这个劲买它？”

“我想拿它改个能挖土、装土的东西。”

这回徐爱国没接话。

他从车头慢慢走到后桥旁边，视线从发动机、变速箱一路扫到后头，又朝停在前面的铁牛看了一眼，才说道：“你是想把后头这套留下，往挖掘机上改？”

“有这个打算。”

陈远坤昨天装土时还只是个念头，这会站在机器跟前，说起来已经有了几分认真。

“我昨天挂着拖挂去拉土，车来回跑才多长时间？光拿铁锹往上装了。回来还得往下卸，一车土弄完，场院里也就填了一个坑。”

徐爱国听着，倒没笑话他嫌活累。

“土方活本来就费人。你那两条沟真要收拾，雇几个人，也得一锹一锹干。”

“所以我才惦记这个。以后挖沟、清淤、栽树挖坑，都用得上。拉东西有铁牛，不如把它留下的动力和传动好好用上。”

“想法倒是不错！”徐爱国蹲下来，朝底下看了看，

“不过，远坤，修拖拉机和改挖掘机可不是一码事。油泵、油缸先不说，挖的时候车怎么稳住，劲从哪走，都得琢磨。你可别觉得买了半台拖拉机，往上安个铲斗就能使。”

这话不是吓唬人。

拖拉机原本吃的是牵引力，真改成挖土的东西，一斗子戗进硬土，反过来的劲全得落回车身上。

液压件能不能凑齐是一回事，底盘怎么支住、受力往哪走，又是另一回事。

“我没那么急。先把里面查清楚，能留的留下，缺什么慢慢找。”

“能等就行。”

徐爱国站起来，把手上的油泥往棉纱上擦了擦。

“于盛鑫当时问我，添多少钱，几天能开走。我怎么给他答复？前桥、转向那些东西，有的能修，有的得换。林场没有，县里还未必找得着。”

说着，往屋里偏了偏头。

里面还有林场等着用的车，零件拆了一地。

“他把件凑齐，拉过来，我们腾出手能给他干。可不能让人守着他这一台私人车，缺一样等一样。车修好了，他是要拉活挣钱的，哪有心思在这儿耗。”

“我这台不用赶工。”陈远坤说道，“您给我留个不碍事的地方就成。我有空过来弄，碰上拿不准的，再麻烦你们。”

“地方不就在这么。”

徐爱国往脚下点了点，又提醒道：“拆下来的东西分开搁，别到时候一堆破铁，自己都认不全。”

屋门口，老周正弯腰清理一个拆下来的轴承，听到这里，抬头插了一句：

“还有，先别惦记给它安胳膊，肚子里啥样还没掏干净呢。上回是估价，这回要拿它干活，翻过车的东西，里头得细查。”

“周师傅，我记着。”

老周没再说，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陈远坤把钢丝绳收回铁牛上，又去找了两个旧箱子，准备装拆下来的散件。

徐爱国看着他来回忙，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拦了他一下。

“哎，你先别光顾这个。你原来那副小的，还要不要了？”

墙角那副偏三侉子残架落了一层灰，旁边就是买下后一直没动的小汽油起动机。

徐爱国朝那边指了指：“小的还没弄，大的又拖来了。你这是打算把东西都攒齐了，一块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