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夫。”

“这还差不多。”

后院已经飘出了炖肉的香味。

何师傅从月亮门里探出头，看见院里又多了两个人，也没多问，只朝众人招了下手。

“都别站着了，菜凉了我还得重新热。新灶第一顿饭，就不能让我省点事？”

几个人洗过手，进了东边刚收拾出来的屋。

屋里还没来得及粉墙，窗框也是旧的，好在地面扫得干净。

两张方桌并到一起，铺着洗得发白的桌布，碗筷已经摆齐了。

何师傅没刻意张罗什么大席，只用院里原本预备给干活人吃的东西，炖了一盆土豆烧肉，又炒了木耳鸡蛋，切了盘小葱和野菜蘸酱。

饭菜不算多精细，热气却足。

两个徒弟把菜端齐，自己去灶房支了张小桌。

林晚坐下以后，先尝了一口木耳。

“何师傅的手艺还是没变。”

何师傅给自己盛了碗饭。

“一个木耳炒鸡蛋能吃出啥手艺？等灶房彻底拾掇完，你再来吃。”

“这不是新灶第一顿么。”

“那倒是。”

何师傅看了眼灶房方向，脸上终于有了点笑。

“火挺顺，锅也能用。总算没白折腾一上午。”

桌上的人都熟，钱丰义又换了便服，坐下来以后，俏东北门前那点公事便没人再提。

宋雪婷在林晚面前明显比平时话多。

林晚只问了一句院子准备怎么收拾，她便放下筷子，从前头几间门脸说到后面的干仓，又说到旧灶房哪面墙要拆、哪面墙还能留。

说到兴头上，还隔着窗户往西边指了两回。

“那边两间先不动，往后真忙起来，住人、放东西都行。前头靠街的地方得重新开一扇门，光从院门进，来回送菜送货都不方便。”

林晚也不打断，只在她停下夹菜时问一句：

“钱还够不够？”

“够。院子已经买下来了，后面慢慢收拾，不用一下全铺开。”

“你心里有数就行，钱不够跟小姨说。”

林晚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蛋，

“先吃饭，院子跑不了。”

宋雪婷这才重新端起碗，吃了两口，又忽然想起件事。

“我弟呢？你俩都来了，他咋没来？”

林晚摇了摇头。

“上午跟同学出去了，到饭点也没见着人。回头让他自己过来。”

“他知道地方？”

“县城才多大？再说你姨夫都来过了，他还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