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靠山屯的春风里，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寒意。

陈远坤刚从东屋的火炕上起来，披上棉大衣，便听见外屋地传来一阵急促的“吧嗒吧嗒”声。

陈浩南外衣扣子都没扣齐，光着两只小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急匆匆往门外跑。

“爸！”

“小狗睁眼了！”

这小家伙这几天像是着了魔，每天早晨醒来，头一件事就是跑到狗舍旁边看小狗。白天还要拉着陈宝柱和陈芸芸，来来回回瞧上好几趟。

陈远坤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拎了回来，

“先把鞋穿上，再去把手洗干净。”

陈浩南赶紧套好鞋，趴在水盆边洗了手。

陈远坤看了一眼墙上的万年历，一个硕大的12相当显眼。

等陈宝柱和陈芸芸也从屋里跑出来，陈远坤才领着三个孩子，慢慢靠近狗舍里的产箱。

金币已经熟悉了陈家人的气味，见他们过来，没有再像刚生产时那样低吼警告。

可几个孩子一靠近，它还是本能地往前挪了挪，把六只幼犬护在腹部内侧。

陈宝柱兴奋地搓着手，刚想伸手去摸，金币便抬起脑袋，棕黄色的眼睛直直看了过来。

陈远坤拦住侄子的手，

“看可以，别都伸手进去乱摸。”

“它们才刚睁眼，看不清东西，也经不起你们几个来回折腾。”

陈远坤算了一下，上个月28号出生，今天12号，六只幼犬出生已经将近半个月。

原本紧闭的眼缝，如今终于微微张开，露出蒙着一层灰蓝色的眼珠。

它们的目光还没有焦点，看人时也是一副朦朦胧胧、呆头呆脑的模样。

陈远坤蹲在产箱前，逐只查看。

眼角没有红肿，也没有脓性分泌物。

吃过奶以后，肚子圆鼓鼓的。

趴卧和挪动时，几只幼犬的四肢也没有明显变形。

借着工匠视角，他还能分辨出它们撑地时的力量差别。

“那只带花纹的真壮实！”

陈宝柱指着虎斑幼犬，兴奋地嚷了一声。

那是虎子。

六只幼犬里，虎子的骨架最粗，脑袋也比其他几只宽上一圈。

四条小短腿又粗又结实，虽然现在站都站不稳，走起来东倒西歪，吃奶时却格外霸道。

只要金币一躺下，它便摇晃着大脑袋往里拱，常常把旁边的小狗挤开，霸占奶水最足的位置。

陈宝柱看得两眼放光，

“这只以后肯定最能打！”

陈远坤没有顺着陈宝柱往下夸，说道：“现在只能看出来它骨架大、能吃。”

“以后敢不敢进山，敢不敢拦野猪，得等长大以后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