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宝赶紧在石头上磕了磕烟袋锅，笑骂道：

“你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金盾那鼻子，连雪底下埋着啥都能闻出来。你还敢往棉袄里塞蛤蟆？真不怕它把你裤裆都撕开？”

周围人顿时笑成一片。

年轻人连忙摆手，

“远坤哥，我就随口开个玩笑。你给现钱工钱，中午还管大鱼大肉，我犯得着偷那两只蛤蟆吗？”

陈远坤没揪着这话不放，“跟我干活，该给的工钱一分不会少。可谁要坏了规矩，以后两条沟里不管有多少挣钱的活，都别想再进这道门。”

几个人听完，都收起了笑意。

蛤蟆沟往后要清淤养鱼、架电线，狍子沟还要用石灰、水泥垒猪圈，公共场院也少不了长期用人。

今天守住规矩，挣的不只是这一天的工钱，更是往后能不能继续进来干活。

众人应了一声，拎着家伙跟陈远坤进了蛤蟆沟。

早春的积雪已经化开大半，春水沿着沟底潺潺流淌。

现在已经到了阳历3月29！

湿漉漉的草根底下、石头缝里，还有那些清亮的小水泡子周围，只要拿木棍轻轻拨弄几下，不时便能看见尚未完全苏醒的林蛙，笨拙地往外蹦。

李存宝挽起裤腿，才往里走了几十米，便猛地弯下腰，从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下面，牢牢捂住了一只个头肥大的母豹子。

捏住林蛙后腿，托在掌心看了半天。

“我的天，远坤，这些东西真是你这沟里自己长出来的？”

“要不然呢？存宝叔，我还能半夜去别的山沟抓来，再往这里放？”

陈远坤说着，用木棍拨开旁边一层厚厚的湿枯草，底下又蹲着两只差不多大小的林蛙。

李存宝眼睛都亮了，把手里的林蛙丢进背篓。

“难怪以前屯里总有二流子惦记着往你这沟里钻。这哪是蛤蟆沟啊，分明是条淌油的生钱沟！”

李子健个头太高，接近两米的身板，让他弯着腰在草丛里抓林蛙，怎么看都笨手笨脚。

陈远坤索性不让他抓，叫他背着最大的竹筐，专门跟在后面收货。

正往前走，一只受惊的林蛙从别人手底下滑了出去，嗖地蹦起老高，正好撞在李子健胸口上，顺着敞开的衣领钻进了棉袄。

李子健这种连几百斤野猪都不怕的壮汉，偏偏被这冰凉滑腻的小东西吓得一哆嗦。

两只大手在身上胡乱拍打，急得原地蹦了起来。

“哎呀！钻进去了！钻我衣服里了！”

周围正低头干活的人瞧见这一幕，顿时笑倒一片。

陈远林赶紧放下工具跑过去，从后面拽住李子健的衣领，摸索了半天，才从他后背的衣服褶子里，把那只缩着不动的林蛙掏出来。

他这两天请假没去林场上工，一直在家里帮忙。

李子健红着脸接过林蛙，小心放进背后的竹筐，瓮声瓮气地嘟囔：

“这么点个小东西，窜得还挺快。”

沟里抓得热火朝天，外面的公共场院也没闲着。

秦美兰和王萌在场院中间支起两张平整的矮木桌，负责接收从沟里送出来的竹筐，做第一遍分拣。

陈芸芸在旁边帮忙递空筐，陈宝柱和陈浩南则蹲在地上，新奇地盯着那些在筐底挤来挤去的林蛙。

忽然，一只小林蛙从筐沿的缝隙里跳出来，落在冻土上。

陈浩南眼疾手快，迈着两条小短腿扑过去，用两只手轻轻把它捧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