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板车旁，趁着第二头大炮卵子还有最后一口气，一刀捅进猪脖子的动脉处。

“噗嗤！”

暗红色的猪血顺着刀口往外淌，热气腾腾落进下面接着的大铁盆里。

因为这头猪心还在跳，倒是接了满满一大盆新鲜猪血。

第一头被打穿眼窝的炮卵子已经死透，血放不出多少。

那头亚成年的，也放出来半盆血。

几个大盆很快摆满了猪血。

秦美兰有经验，立刻让王萌拿粗盐和葱姜蒜末过来，趁热在血盆里不停搅和，防止猪血凝死。

这可是后面灌血肠的好材料。

陈家院子里，很快就忙成了一条杀猪流水线。

陈远坤主刀，拿着侵刀，和徐明江、徐明河兄弟俩一起，给野猪开膛、剥皮，把几百斤的肉分成大块。

徐满仓背着手站在旁边，时不时抽口旱烟，提醒一句：

“远坤，那块肉底下有腺体，下刀避开点。别划破了，不然周围那圈肉都沾腥臊味。”

赵光磊也闲不住，把军大衣一脱，帮着按压沉重的猪腿，给陈远坤递刀递盆。

李存宝和李子健爷俩也没走，留下来帮忙干活。

李子健那个大块头派上了大用场。

他一个人按住滑腻的猪腿，比两个壮劳力还稳。

李存宝则帮着搬热水、递空盆，顺带收拾最麻烦的猪大肠和下水。

秦美兰和王萌婆媳俩，在灶房和院子之间来回穿梭，清洗容易发臭的猪肠子和猪肚，把能留下吃的好下水都分门别类放好。

猪肚是好东西，被单独放在干净的搪瓷盆里，用清水泡着。

猪肠子最费功夫，要翻过来，用灶膛里的草木灰和粗盐反复揉搓，直到把黏液和臭味洗干净，后面才能灌血肠。

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

宋雪婷没去凑热闹，小心抱着陈浩南，避开地上的血水，先进了正房东屋。

小家伙刚才精神绷得太紧，这会儿在她怀里睡得很沉。

小脸还有些发白，手里依旧攥着那只被踩坏的铁皮青蛙。

宋雪婷把陈浩南轻轻放到热乎的炕上，脱掉外衣，给他盖好被子。

想了想，又把他手里的铁皮青蛙慢慢抽出来，放在枕头边。

安置好孩子，她脱下那件黑色呢子外套，只穿着里面的毛衣，走出屋子。

院子里，秦美兰和王萌正忙得脚不沾地。

宋雪婷没有站在一旁看，直接挽起毛衣袖子，走了过去。

“阿姨，我来帮把手吧。”

她说着，拿起旁边的水瓢。

王萌满手都是油污和猪血，一抬头看见宋雪婷要上手，赶紧用胳膊肘拦了一下。

“哎哟小宋，这活太脏了，全是腥味！你可别碰了，把衣服弄脏了洗不掉。”

宋雪婷笑了笑，顺手从大锅里舀了半瓢热水，添进秦美兰正在洗肠子的盆里。

“王姐，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娇贵。我就是开饭店的，后厨里杀猪宰羊的场面，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