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野猪，横在狭窄的土路上。

血腥味混着火药味，被寒风一卷，很快在巷子里散开，熏得人直皱眉。

陈远坤站在血泊边上，火麒麟枪口朝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东兴拎着铁锹，气喘吁吁冲到了跟前。

他第一眼先盯着陈远坤，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又赶紧转头看陈远林、王萌，还有几个孩子。

确认自家人没被野猪撞着，连皮都没蹭破，陈东兴那口憋在嗓子眼里的气才算吐出来。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王萌已经红着眼开了口，

“爸！刚才野猪冲过来的时候，陈东才家那帮畜生，直接把大门从里面关死了！”

“不光关门，他们还插了门栓、顶了大门杠！我听得清清楚楚的，陈刚躲在里面，还骂活该，让我们在外面被野猪撞死！”

陈东兴脸上的庆幸，一下沉了下去。

他这辈子老实本分，在屯子里很少跟人红脸。

哪怕之前因为捕鱼的事，跟陈东才家闹翻、断了亲，他也只是寒心，没想着真跟二哥家拼命。

可这一回不一样。

外头站着的是他儿子、儿媳妇，是几个几岁的孩子。

陈东兴猛地转身，拎着铁锹就冲到陈东才家紧闭的大门前。

“砰！砰！”

铁锹把子狠狠砸在木门上。

“陈东才！你他妈还是人吗？”

陈东兴红着眼，冲院里骂道：“外头站着的是谁？是女人！是孩子！是你断了亲也抹不掉血脉的亲侄子、亲侄孙！”

“你们一家子狼心狗肺的玩意，关门顶杠，躲在里头看热闹？还有没有一点人味？”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这副装死样子，让陈东兴火气更往脑门上冲。

“平时有好处、占便宜的时候，你们死皮赖脸知道是老陈家的人！真遇到要命的事了，你们家那破门关得比谁都快！”

陈东兴拿铁锹指着地上的野猪尸体，嗓子都骂哑了：

“刚才要不是老三手里有家伙顶住，外头这几个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让这三头畜生拱死拱伤！”

“你们在里头还骂活该？谁骂的？有种出来，当着面再说一遍！”

陈东才家的大门依旧紧闭。

任凭陈东兴在外头骂，里面连半个字都不回。

陈远坤站在一旁，手里拎着枪，目光落在那扇门上，没有跟着骂。

他心里清楚，关门是人家的自由，顶杠也是人家愿意。

真闹到派出所，单凭这个，未必能给他们定出什么罪来。

但这事一旦传出去，陈东才一家在靠山屯，甚至十里八村的脸面，就算掉进粪坑里了。

东北这地方，穷也好，苦也好，最讲究的就是仗义和人味。

眼睁睁把女人孩子关在野猪前头，还在门后骂活该。

这事够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就在陈东兴还在砸门的时候，远处街口又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