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几人能听见。

“小刘，你现在帮我去一趟后面办公室，问问你们主管。这枪到底能不能办，给我讨一句准话。放心，回头你带家里人去俏东北吃饭，提我的名字，我给你安排。”

小刘的眼睛一下亮了。

俏东北可是整个清丽县名头最响、装潢最气派的酒楼。

普通工人想进去吃一顿好的，都得在门口掂量半天。

要是自己真能带着亲戚朋友们去那里吃上一回，回去以后，都能挺直腰杆。

可供销社的纪律她也懂。

小刘看着那张大团结，下意识想往外推：“宋老板，这……这不好吧。”

宋雪婷的手稳稳按在她手背上，“拿着。就是让你去办公室帮我问句话、摸个底，又不是让你犯错误。”

小刘脸一红，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挡住这份诱惑，手一缩，把那十块钱快速揣进兜里。

她左右警惕地看了看，凑得更近一点，交了底：

“宋老板，我跟您说句实话，柜台里这把健卫9，确实能动。文体局的证明只要主管松口，随时能拿出来。”

“但公安那边要是真卡住不给批，我们这边是真没办法。您二位先等会儿，我去办公室问问主管。”

说完，小刘脚步匆匆进了后面的内部办公室。

陈远坤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静静站在柜台前等着。

眼角余光，时不时落在那把静静躺在玻璃底下的健卫9上。

眼里猎手看见好枪时的亮光，压都压不住。

宋雪婷站在他身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有意思。

县城里那些成天围在她身边转悠的男人，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才会放出那种亮光。

陈远坤倒好，对她这样一个大美人平平静静，偏偏盯着一把冰冷的铁疙瘩时，眼里冒光。

偏偏就是这种真实反应，比那些男人油腻的讨好更让她觉得顺眼。

没过几分钟，小刘就小跑着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张盖着红戳的证明材料，脸上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她隔着柜台低声说道：“宋老板，我们主管答应了。这把健卫9原本就是剩下的样枪，文体局的指标证明能给你们拿出来用。”

“但是主管说了，公安那边能不能顺利过审，还得看驻点办事员怎么说。”

这年代的供销总社因为常年出售猎枪和弹药，文体柜台旁边不远处，专门设有一个公安局常驻办事员的位置，负责审核和备案这些敏感物资。

小刘拿着文体局的材料走过去，跟那个办事员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公安办事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同志，穿着制服。

他听完小刘的话，抬头顺着柜台看了陈远坤一眼，朝他招了招手：“买枪的？过来吧。”

陈远坤走过去，办事员拿出一份登记表。

陈远坤按照要求报上姓名、年龄和靠山屯的家庭住址，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着的户口本递给对方查验。

公安办事员一边核对户口本，一边翻看材料，头也不抬地例行问道：“以前有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陈远坤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说道：“有。在里面待过半年。”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写字的公安办事员手猛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