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徐满仓接着说道：“对了，你还记得前几天，咱们在套着马鹿的那片林子里下的套子吗？我今天去看了看，什么都没套着，连毛都没留下！”

陈远坤听了，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套子这东西，本就是广撒网碰运气，套不到东西，太正常不过了。

野兽的直觉比人敏锐得多，稍有气味就会绕开。

“套不到就套不到吧。”陈远坤语气平静，没当回事。

徐满仓站起身，走到屋角的一个带铜锁的老式木橱子旁。

从腰里摸出钥匙捅开锁，“吱呀”一声打开柜门。

翻找了一会，老头子从里面取出了两个物件：一个表面磨得极其光滑、带着木头塞子的大牛角，还有一个用粗糙鞣皮缝制的深褐色皮袋子。

徐满仓走回炕边，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了炕桌上。

“远坤，”徐满仓指着那个沉甸甸的皮袋子，解开上面的皮绳，露出里面一颗颗散发着暗淡光泽的铅弹，

“这袋子里装的是中号铅弹！你可以把它看成是鹿弹！你这把是双管，口径又大。每次装填的时候，放十几个左右！”

接着，老头子又指了指旁边那个巨大的牛角。

“本来呢，我是寻思着给你准备个小一点的牛角，给你装好了普通的黑火药了。”徐满仓看着陈远坤，满脸的欣慰，

“可你这小子是个有大能耐的，整了把能放无烟火药的家伙，又是双管吃药量大。那这个大的牛角，就给你用！”

“这可是我自己平时用来复装制式猎枪弹的宝贝，里面装的全是纯正的无烟火药！”

“不过，”徐满仓话锋一转，“中号铅弹我这有，至于独头弹，那你就得去找老李头特制了！你这个管子口径太大，我这里没有合适的。”

陈远坤伸出手，拿起那个沉甸甸的大牛角，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拔开牛角顶端的塞子。

塞子别具匠心，是用一节细竹管削制而成的。

竹管的内部容量显然是经过称量和测试的。

在没有精密天平的山里，这节竹管就可以直接用来量取装填火药体积，不会因为多装而炸膛，也不会因为少装而威力不足。

陈远坤没有客套推辞。

把竹管塞子塞紧，爽快地把大牛角和那一袋子中号铅弹收进了大衣的深口袋里。

“谢谢师父。”

两人坐在火盆边，又就明天的路线探讨了两句。最后约定，明天一早在蛤蟆沟岔口处集合。

两人打算在蛤蟆沟附近转转。

因为明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徐满仓的儿子一家子从县城来一起过十五，中午还得赶回来，不能往深山老林里扎。

事情说定，陈远坤站起身告辞。

金盾和金币跟着他走出院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回家途中，陈远坤顺着村路往回走。

快走到村口的时候，他脚步一顿，看了一眼自家的方向，又转头看了一眼屯子东头的方向。

脚尖一转，他朝着屯子东头走去。

这几天一直在林场和铁匠铺之间连轴转，神经绷得很紧。

说实话，这么久没见，陈远坤脑子里浮现出张雅珍那张带着清冷书卷气、却又顺从的脸。

心里还真有点想念那种能让人彻底放松的柔软温度。

十几分钟后，陈远坤停在篱笆院墙外。

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屋的窗户用破报纸糊着，透不出一丝光亮。

陈远坤走到木门前，抬起手，在门框上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