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的混合气味钻进鼻腔，那种想要踩踏板的瘾头，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陈浩南的脚上。

儿子脚上穿的还是双打着补丁的旧棉鞋，鞋头都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棉花。

陈远坤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形的数据流在闪烁。

他盯着陈浩南的右脚，自动构建出足部的三维结构图。

足长：158毫米。

前脚掌最宽处：62毫米。

足弓高度：14毫米。

数据瞬间匹配完毕：标准25码鞋楦。

考虑到陈浩南的骨骼生长速度极快，如果做正好的尺寸，穿不了一个冬天就会挤脚。

陈远坤在脑海中将数据模型放大，足长增加8毫米作为发育余量，脚背高度增加4毫米留出厚棉袜的物理空间。

26码，完美尺寸。

没有任何迟疑，陈远坤右手抄起桌上那把大剪刀，左手将那块硝制好的鹿皮平摊在桌面上。

没有粉笔画线，没有皮尺测量，没有任何模板。

“咔嚓！咔嚓！”

陈远坤手腕发力，剪刀在鹿皮上如同游龙般游走。

刀锋切开皮革的声音清脆利落。

鞋面的弧度、鞋帮的高度、鞋舌的形状，每一个切角都精确到了极点。

两分钟不到，八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鹿皮零件，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面上。

每一块的边缘都平滑如镜，没有任何毛刺和误差。

陈远坤拉过长条凳，坐在了缝纫机前。

双脚踩上踏板，“嘎啦、哒哒哒！”

缝纫机清脆的声音在西厢房里响了起来。

陈远坤双手引导着皮料在针头下快速穿梭。

鹿皮拼接，翻转，压线。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工业流水线般的韵律感。

拼接完鞋面，陈远坤关掉机器。

他拿起那块废旧的轮胎外胎，剪刀再次落下，直接剪出两块标准的26码鞋底形状。

外胎的橡胶极厚，剪裁需要极大的腕力，但他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鞋底剪好，陈远坤拿出一把锥子，用粗蜡线搓成的麻绳穿好针。

最考验手艺的手工缝制环节开始。

把鹿皮鞋面和轮胎底缝合，缝纫机打不动，只能靠纯手工。

工匠视角锁定缝合边缘。

“噗——嗤——”

锥子扎透坚韧的橡胶底，粗针带着麻绳穿过。

拉紧，打结。